“谁要你牵啊？”桑迎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顿痛骂，一天天的正事不做，把她当做猴子耍？谁家好人“绑架”她，还把她带到了孤山野岭？

南世爵笑了声，看着她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

“就快到了。”

“还有多久啊？”

桑迎实在是不想穿着高跟鞋走山路，可是也不想告诉南世爵，她的脚踝已经打起泡了，只能忍着痛，一步一步的像是走在刀尖上。

“马上就到了。”

南世爵松开她的手，桑迎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跟上，台阶转了个弯，最后停在了石阶上，一条石板路的末端，是一个古朴的寺庙。

桑迎撑着膝盖，“终于到了。”

一想到某人发疯，把她带到深山老林，就是为了去寺庙？求神？拜佛？还是说要去吃斋饭？桑迎不得而知，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气。

这个寺庙不是那种金碧辉煌、香火旺的庄严的大寺庙，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建筑，就连门上的对联都被风雪冲刷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几个佛殿古朴发朽，要不是因为修缮过，恐怕早就破了。四周种满了花草，一猫一狗趴在台阶上睡觉。

庙里，似乎连人影都没有。

“你上哪儿找到的这种寺庙啊？我看都没人！”桑迎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这个男人要把她绑架在先，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杀了，埋了？

南世爵低声回答：“你放心，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桑迎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向他，这人是肚子里的虫吗？怎么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她笑着问：“南先生，您是想求神拜佛？还是想出家的时候有个见证人？”

这种深山老林里的寺庙肯定有得道高僧，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出家。

南世爵轻笑：“我有俗念，出不了家。”

桑迎被他这句话堵得接不上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热了。

什么叫有俗念？什么俗念？她不敢细想，只能假装专注地打量眼前的寺庙。

院子确实不大，正殿的木门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昏暗的佛像轮廓。那只花猫翻了个身，肚皮朝天，睡得毫无防备。

南世爵已经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桑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几只觅食的麻雀。

“施主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桑迎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从偏殿走出来，手里还拎着半袋米。他把米袋放下，双手合十，目光在南世爵和桑迎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南世爵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又来了？”老和尚说，“这回带人了？”

桑迎愣住。又来了？南世爵不是第一次来？

南世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正殿。老和尚也不拦，只是对桑迎笑了笑，提着米袋慢悠悠地往后面走了。

桑迎站在院子里，一时不知道该跟着谁。

正殿的门被推开，吱呀一声响。她看见南世爵的背影消失在昏暗里，鬼使神差地，她也走了过去。

殿内光线很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佛像前摇曳。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混着老木头的气息，肃穆又安静。

南世爵站在佛像前，仰头看着那尊低眉垂目的菩萨，一动不动。

桑迎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南世爵忽然开口：“我上个月来过一次。”

桑迎没说话。

“那时候卢清清刚搬走，图书馆里有人说拟找了个小男朋友。就是你的助理，他交严颂，对吧？”他顿了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小到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一个人待着。但那一次，我不想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向桑迎。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

“所以我来了这儿。不是求什么，就是想找个地方待着。”他笑了一下，“老和尚看我一个人坐着，给我倒了杯茶，什么都没问。挺好。”

桑迎的手指绞在一起。

“后来呢？”

“后来我回去，发现你辞职了。”南世爵说，“严颂来帮你收拾东西，我问他你去哪儿了，他看了我一眼，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桑迎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那时候想，”南世爵继续说，“他说得对，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算什么？前同事？还是那个让你躲了半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