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这样热,你好好地躲在草垛里睡觉?分明就是故意蹲守在这儿,如今被揪出来,还不如实招了!”
麻衣男人抖了抖,硬着头皮狡辩,“我想在哪睡在哪睡!你管得着吗你!”
赵召还要在问,他主子却倚在墙边,随口说一句:
“赵召,你不仅功夫不如以前,审人也不会了?”
“和这样的人废话什么,直接拖到没人的地方,先割舌头再挖眼,直到人肯如实招了就是了。”
那麻衣人原本还在勉强坚持,但见赵召竟然真的要拖着自己的领子往里走,这才彻底慌了神,“我说,我说!”
他如实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说他今日在路上遇见宋知予,见她为人亲切,又似乎对自己有点意思,这才特意来私塾着等她散学,只是等得太久,才不小心睡着了。
“两位老爷,我只是看着娘子人善,想跟她多说两句话,万万没有别的歹心啊!”
这人油嘴滑舌,连赵召都听得出他的居心。若真是想多说两句话,何至于鬼鬼祟祟躲在草垛里?就怕他是存了坏心思,打算趁无人时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到时候无论是上门勒索,还是一夜贪欢后走人,都惹不上什么麻烦。
这种人简直龌龊又可恶,连赵召都被恶心得不轻,他料想自家主子一定气得要命,赵召正想询问主子该怎么处置,却见主子走过来,蹲在那麻衣男人面前。
他抬手捏着那人的脸左右打量片刻,才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不耐烦地“啧”一声,
“喝了几斤猫尿,说她对你有些意思?长成这种模样,你也配?”
说完,像是嫌弃人家的脸脏了他的手似的,伸手在赵召的衣摆上擦了擦手指。
赵召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那麻衣人刚想反口辩驳,想说那女子丑陋无比,自己配她绰绰有余,要不是今日他被她吓到丢了脸,还不屑于来她这儿找回场子呢!
但是他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那为主的男人下令。
“赵召,堵了这人的嘴,拉走打一顿,留一条命就行了。打完查查,若有妻子便扔回他妻子那里,顺便找人为他们写一封和离书,劝她早日离这混东西远一些。若无妻子,便带着人在他的街坊邻居之间好好走上几圈,让大家都了解一下他的所作所为。”
赵召低头应是。
麻衣人又惊又怒,死命挣扎,“即便你们是皇城里的贵人,我既没有犯律法,又没有做恶事,怎么能如此横行霸道!”
但下令的人早已翻身上马,闻言也只是冷着扫人一眼,随手砸下一袋钱,
“若是想要医费,或是要去告我的御状,尽管进城去谢府找我。”
“狂妄成这样?哪个谢府!”
赵召被他逗乐,蹲下敲了敲那人的脑袋,“京城有几个谢府?”
麻衣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听他说:
“自然是,谢聿安的谢府喽。”
……
天色黢黑,一匹骏马踏起飞泥驰向城门。
门口守卫见来人是谢聿安,立马垂首让行。
城外相反的方向,宋知予下了牛车,提步往宋家的城外庄子里走去。
“阿娘,我回来了!”谢聿安大步跨进谢府大门,朗声道。
快步疾行,却见自己母亲坐在正堂,正苦着一张脸,见他回来也只是叹了口气。
“怎么苦着一张脸呢?”他在母亲身边蹲下,笑问。
李三娘随手将手中画像递给他,“陛下又为你相看了姑娘,召你进宫面圣。”
谢聿安笑容一敛,什么话都没说。
城外,宋家庄子里的丫鬟守在门口,见了宋知予便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宋知予脚步微顿。
丫鬟正待解释,宋知予进了门,却见丫鬟小厮跪了一地,京城宋府中嫡母沈织阳身边的管事姑子正冷着脸立在正堂门外,见她才摆出一张笑脸。
“二姑娘可算是回来了。”
“奴婢今日,便是特地来为您报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