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想落个失足坠崖的下场,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听明白了吗?”
宋知予被他攥住脖子,连点头都困难,徒劳地张开嘴,除了一声痛呼,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发不出。
谢聿安像是才发现她已经被折腾的命悬一线似的,不耐烦地“啧”地一声,松开手。
“真是够娇气的。”
胸腔中重新涌入气息,几乎痛到要坍塌,宋知予俯身大口吸气。
“将军想知道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听得谢聿安一愣。眼前的人脖子上被勒出了红痕,面色爬上粉霞,双眼通红,本能地流出泪来。
明显是被人欺负惨了。
谢聿安轻哼一声,挪开目光。
“我的要求很简单,赶紧把那丫头完好无损地还回来。”
“什么丫头?”
他冷笑一声,“还在装蒜?”
宋知予觉得眼前这人根本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无理取闹,偏偏又不敢惹他,正想着该如何安抚他,套出他真正的目的,便听他开口道:
“我说的是琴姐儿那丫头,你们家把她抓走,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无非是想等个良辰吉日。”
“只可惜我这人最看不得你们这些世家的人,仗着权势地位,不将弱小百姓的命当回事。”
“若是三日内把人毫发无损地还回来,你们这作奸犯科的事我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我自己去找,便是带着兵去了。”
他叽里呱啦一大通,宋知予却在听见“琴姐”的名字时,便愣住了。
“……将军刚才说谁?”
谢聿安又是一声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宋二姑娘莫非是仍想要扮无辜?
你难道想说,你全然不知道宋府要为你那死去的嫡兄配阴婚的事?”
“难道不是你为了讨好自己的嫡母,主动寻了八字相合的丫头,去给你那个赔钱哥哥陪葬?”
“难道不是你那日特地到清河厢,托人给琴姐的哥哥带了一袋银子?若非那是买那丫头性命的脏银,你何必多此一举?”
谢聿安满意地看着宋知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只当是自己说得她心虚处,便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
“这东西,你倒可还认得?”
一个素锦绣竹的荷包勾在他手心,宋知予目光狠狠一缩,原本纷乱慌张的心绪,因为这一东西,脑海中彻底地“哄”的一声,全数崩塌。
她仍抱着一种侥幸。
“将军可否让我仔细一看?”
谢聿安嗤笑一声。
“当然不能。”
这可是证物,哪能说给她就给她?万一她夺过去扔到窗外,抵死不认呢?那他就只能杀人了。
宋知予并不知道他是想要抓自己一个人赃并获,一心只想确认自己的猜想,又已经意识到与他是无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于是转变话锋,稳住他:
“将军既然已经发现了,那我也没什么可狡辩的。”
“我惧于将军威名,自然是不敢再做恶事。将军提到的那个丫头,我这就想办法将她完好无损地带过来。”
谢聿安有些意外,反嘴讥讽道:
“二姑娘倒是能屈能伸,莫不是打量着说这些话哄我,自以为……”
他话说至一半,却见宋知予猛不丁地站起身扑了过来,一阵香风袭来,素白衣衫遮住眼前光景。她身上没有功夫,谢聿安也未曾察觉到她身上的杀意或恶意,故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连躲都没有躲。
正巧马车的车轮轧过石块,车厢一个颠簸,宋知予扑过来的动作因此失控,竟是想要歪倒在他身上,谢聿安皱眉,本能地扶上她的腰,将人止在几寸远的地方。
纵是如此,由于两个人离得太近,宋知予倾身而过,鼻尖和嘴唇险之又险地擦过,没有一下子砸进他的脸上。
谢聿安感觉到自己唇角处被一个香软而凉的触感擦过,不可置信地怔愣片刻,几乎是本能的,耳根“噌”地一下烧红。
此刻,罪魁祸首已经从他手中勾走了那个荷包,拧着眉坐回了原地。
“你……你!”谢聿安一时气急了,平时惯会饶舌的性子,这会儿却只能抖着食指指着人家,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