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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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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得被人拿话噎住,本能地想反驳说‘女为悦己者容本就没什么错’,又不愿意拿这话往他脸上再贴金,只冷着脸将目光移开,“既如此,就不劳烦将军了,我自在这儿等她二人醒来便是。”

这是在撵人走了。

谢聿安也只是嗤笑一声,丢下一句“我倒是求之不得”,长腿在马腹一夹,便扬长而去。

赵召微张着嘴,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总觉得这二位本是威胁与被威胁、审讯与被审讯的关系,不知怎的突然就像吵嘴的夫妻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他瞧着渐渐消失在视野里的马屁股,只得冲宋知予行了个礼,驱马跟上。

“把人盯紧了。”谢聿安面色已经淡了下来,冷声吩咐。

赵召神色一凛,“是。”

*

彩月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瘫软,而头面部又像火蛰似的疼,一转眼,却瞧见自己身处在一片密林中,不远处车夫靠坐在一棵树旁,眼睛紧闭,竟像是昏了过去。

一种未知的恐慌感刚刚席卷上来,她便瞧见宋知予提着水囊从不远处回来。

“你脸上可还痛?我去采了些草药,也打了些水,你敷一下,或许会好点。”

“姑娘,这……这是发生了何事啊!”

她只记得自己跟着车夫一起压车回府,突然便觉得头晕,后事便一概不知。

宋知予垂眼,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安慰道:“我告诉你,你莫要害怕。方才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劫匪,车中金银皆被洗劫一空,但好在那些劫匪只图财,并未伤我们性命。此事等回府之后,莫要声张,反而节外生枝。”

彩月正处于劫后余生的后怕中,闻言连连点头。

她当然不会主动在府中提起此事,否则被治一个护主不力的罪名,被赶出府去都是有可能的。而那车夫醒来后,想必也是同样的想法。

只是……且不提这清河厢好端端的怎会有劫匪。难道世上竟然真有只图财不图色害命的劫匪?

彩月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衫,又忍不住狐疑地偷看了宋知予几眼。

二姑娘倒是神色自如,也不像受人欺辱的模样。难道,这劫匪也被二姑娘的模样吓走了不成?

“姑娘,你当真……没什么事吧?”彩月试探着问,但一张嘴,就牵连着脸上的皮肤火辣辣地疼,一时间竟然要疼出眼泪来。

宋知予甚少撒谎,有些心虚地挪开眼,“或许是劫匪用的迷药与你体质相冲,你脸上有些红肿……若是不想用这些草药,回府去再请医师看看也好。”

彩月迟疑地向宋知予借了铜镜,一睁眼,却瞧见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白皙脸庞上,此刻竟然顶着数十个又红又肿的包,其中一个恰好在人中处,一时又是滑稽又是丑陋,竟然将她自己吓得尖叫出声。

这下,她是真哭了出来,却是被自己丑哭的,“这要是毁容了,可该怎么办呀!出门去,岂不是要被人笑话死!”

宋知予没哄过人,只好说:“放心,只要不挠破它,过几日便会好的,不会留疤。”

“真的?”彩月起了希望,顿时又蔫吧下去,“可是这几日又该如何见人呢!”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毁容的主子面前哭诉容颜受损,宋知予也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不将这些往心里去,好心地掏出一个备用的面纱递给她,“实在难受,暂时遮一遮也好。”

彩月接过,但她是丫鬟,即便毁了容,也是不能在府中遮面的。

回了宋府,几个平时相处密切的丫鬟见了她,先是一愣,纷纷围了上来,笑道:

“彩月姐姐当真是正值青春,怎么脸上还长包呢?”

“这下好了,本就长得出众,脸上多了这许多红彤彤的包,几丈远都能一眼瞧见你,这下更把我们比下去了!”

“姐姐脸上每个包都长得这样别致,尤其是人中这里的包,再偏几分,倒比东街那个王媒婆的痦子还别致呢!”

这些丫鬟前几日刚围在一起讨论过宋知予的长相,那时彩月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越发觉得主仆天生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些丫鬟们再怎么看不上主子,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而因为自己是丫鬟,脸上起了包,便要被这些人当面围着调笑。

彩月虽是丫鬟,但长得清秀可人,一张脸从来是她身上最骄傲的地方,只听过嫉妒的话、夸赞的话,何曾被人这样阴阳怪气地围骂过?本就因为破相而心情烦闷,这下更是又急又恼,拽着其中最矮小的一个便骂,

“你们这些烂心肝的东西!偏偏会做这些落井下石的事!”

“又不止我一个人说,怎么只来拽我?何况也只是说你两句罢了,便这么开不起玩笑吗?若真是那天仙美人,谁还怕人说呢?”

“你!”彩月彻底被气急,揪着那丫鬟的头发便厮打起来,有人假意上来拉架,其实不过是想凑得更近一些看热闹。一时间乱作一团。

“你们是反了天了!”路过的刘妈妈见这阵仗,怒吼一声,厮打在一块儿的几个人连忙分开,垂眉顺目地分立一旁。

“因为什么事在这儿胡闹?!”刘妈妈拧眉质问。

彩月心里本就委屈,因为自己本是在沈氏屋中伺候的人,被指去伺候宋知予这个不受宠的庶女,在地位和前途上本来就矮上一节。她自以为就算之前在沈氏那里时,她并非贴身伺候的丫鬟,但好歹是同一屋子里呆过的,刘妈妈总会为她说几句公道话。

于是,彩月便将那些丫鬟们取笑她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那些丫鬟们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当着刘妈妈的面再生口舌是非。

谁知,刘妈妈却是眼带嫌恶地盯着彩月的脸,“好端端的,怎会长包?”

彩月一愣,有些心虚地挪开眼,“大夫说是吃坏了东西,过几日便会好。”

“既然过几日会好,这些日子便该老实些莫要出来,别再屋里四处晃悠,免得脏了主子的眼。你非但不老实躲着,还在这里挑起事端,成何体统!我看这个月的月银也不必要了,自己滚回房里去好好反省反省才是!”

彩月几乎不可置信,委屈地要掉出泪来,却不敢多顶嘴,只能老老实实回去呆着,尽量少出房门见人。

宋知予见彩月总是一副红着眼的无精打采样,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用自己存下的些许银子补贴成月银给她。

彩月碍于脸上的包,除了日常起居照顾,便自己躲着不见人,反倒给了宋知予方便。

从清河寺回来的第二日,宋知予便避开彩月出了房门,在宋府大门外往东走第三棵树的树枝上系了一根红色的发绳。

当日下午,刘知容便如约在城东的茶楼与她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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