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何如，有似万丈迷津，遥亘千里，其中并无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 三毛 《不负我心》

飞了五个小时，又辗转一个多小时大巴，这才终于到达目的地，林舒雨浑身快要散架。

进修安排在当地一所大学的成人教育学院，教室、宿舍、食堂全在一个大院内，林舒雨很满意，按照她的性格，这半年大概都不会再踏出这个院子。

她比正式报到时间早了一天，匆匆在前台领到房卡，进屋后简单冲个澡就瘫倒在床上，这一睡就到第二天中午。

还是被电话震动醒的，她眼睛都没睁，摸到手机划开放在耳边“喂”了一声，忘了嗓子还倒着，那声音有些滑稽，尾音像是刀片划在玻璃上。

手机那边半晌没声，林舒雨懒懒睁开眼，才看到是沈行舟，那边的沉默立刻有了画面，是他那双皱巴巴的眉眼，只好清了清嗓子，企图正常发音，不过失败了。

“小雨…”沈行舟的声音有些异常，“怎么生病了吗？”

林舒雨说不出话，心里烦躁，也不耐烦听这几千公里之外的牵肠挂肚，掐了电话，回了一大段信息，言简意赅就是，没事，别操心。

被他吵醒睡不着了，肚子空荡荡，决定出门觅食。

来到一楼前台，发现有很多人排队，一看日期，原来今天是规定的报到日，她都睡糊涂了。

正要转身去食堂，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小雨？”

这声音特别熟悉，林舒雨原地愣住，直到那个女孩跳着跑到她面前，“真的是你啊！”

回过神的林舒雨几乎要哭了，两个女孩在大厅里旁若无人地抱在一起。

——

学校餐厅里，雯文买了些碗清粥小菜过来。

“生病了吃点清淡的。”

林舒雨张了张嘴，被她制止。

“行行行，别说了，这有半年时间咱俩慢慢聊。”

两人相视一笑，真的太多话想聊，雯文坐到她身旁，举起手机合了一张影，扔在大学室友的四人群里，沉寂良久的群立刻炸了锅。

三年不见，以为再浓的情感都会相忘于江湖，其实只缺那个再叙的时机，这群一炸起来就止不住，这下林舒雨哑着嗓子也不用着急了，几个人一直微信聊天到大半夜，甚至约好过年放假要一起回学校聚聚。

中间，沈行舟不停地发来信息，还说要飞来看她，被无情拒绝了，说好的要分开一阵子，总这么黏黏糊糊，要什么时候才能各自想清楚？有了好闺蜜的林舒雨感觉自己底气都足了。

雯文申请了一个标间，两人住到一起，她又带着林舒雨去学校的医务室看病，医生建议再补挂两天水，好在报到后这两天是周末，不影响开学。

输液瓶一点一滴，绕在身上的病气慢慢褪去，恍恍惚惚的意识也终于清醒，身边有个闺蜜陪着她笑谈，林舒雨觉得这些天空荡荡的心终于被填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再习惯孤独。

第二天要开学，按照通知，两人一道去领课本，这次进修是面向全国范围的，一个班有近50人，这会儿领课本的同学比较多，每个人领完就在签到表上登记学校和姓名。

林舒雨领到自己的课本，在一旁等雯文，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生走过来，“你好，我叫杨枫，我看到你填的学校在海市，我老家也在那里。”

林舒雨礼貌回应，简单自我介绍了一下。

男生性格看起来很好，笑眯眯的很阳光，“你的学校在全国都很有名气，我毕业后留在当地，一直想回家乡就业，方便加个微信吗？”

“好。”林舒雨没有犹豫就加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雯文在一旁直到男生走了才过来，“啧啧，我们小雨到现在还是男人的第一眼杀。”

“别胡说，他可能是想通过我了解学校应聘的事。”

“嗯，太嫩了点。”雯文没理会她的解释，仔细打量那男生的背影，“我们小雨适合找个成熟一点的。”

林舒雨扬了扬眉，“怎么样叫成熟？”

“就是话不要太多，做事稳重，会疼人的那种。”雯文认真思考后答道。

“哦…”林舒雨忍不住笑了。

雯文眯了眯眼，“有情况？”

她软硬兼施，林舒雨被她挠痒痒挠到投降，回到房间后，交出沈行舟的照片，是临走前特意打印带来的。

“我的天呐，这是真人吗？怎么这么帅！”雯文一副快要帅哭的夸张脸。

林舒雨第一次跟别人分享沈行舟，听到他被夸，心里乐滋滋的，这种虚荣的感觉竟然不错，“这是他们的宣传照啦，真实生活里…”想了半天，补充道，“也挺帅的。”

“……”雯文嘴角要笑不笑地抖动两下，“你真是够了。”

林舒雨哈哈笑起来，跟闺蜜在一起的这种松弛感，好久没有了。

看她这副样子，雯文感叹，“以前觉得你对谈恋爱没兴趣，现在才知道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