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出声,收回了手,在红灯前停下,眼神黏在林舒雨脸上,眼尾的弧度像一个勾子,密密麻麻把她勾勒一遍,磁性又慵懒地“哦”了一声,那一声让她起了鸡皮疙瘩。
回到小区,他帮着拎行李上楼,停在门前,林舒雨抱着鲜花瞥他,他站着不动也低眸看过来。
林舒雨移开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边按密码边说:“谢谢你接我,先回去吧,辛苦了。”
门打开,才关一半,他身子一斜,挤进来,林舒雨来不及反应,门就被带上,她被压在门后。
临走之前,房间的窗帘全都拉上了,白日的光线被挡住大半,屋内有点暗。
两人挨得很近,面面相抵,林舒雨问他,“你干嘛?”
他不答话,两条胳膊撑在门上把她圈住,身子斜斜压近,可能因为光线太暗,那眼眸黑得像墨,滴在她脸上。
房间久不通风有些憋闷,他的气息缠绕在空气中散不开,她觉得快要被吞没,有些呼吸不畅。伸手推他,不知是劲儿太小,还是压根使不上劲儿,反倒像是在跟他娇嗔。
果然,手挨上他胸膛那一瞬,沈行舟单手圈住她的腰,猛地一收,力道重得让她踉跄半步撞进他怀里,紧接着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背,她被紧紧裹住,再动不了半分。
他贪婪地深深吸气,下巴蹭进林舒雨的颈窝,呼气喷在耳边,灼热又急促,让林舒雨血液有些翻涌,身体开始软绵,任由他的胡青一寸寸碾过,激起细密的酥麻。
吻蹭到嘴角,快要完全覆上来的最后一刻,林舒雨用尽全身力气,捂住他的嘴,“不要。”她呼吸失去节奏,声音有些晃,稳了稳心神才接着说完,“我还没有原谅你。”
沈行舟原本半垂着的眼眸缓缓抬起,那里仿佛黑得更甚,手覆上她手背,压紧,在她手心里留了一个湿润的吻。
林舒雨浑身一颤,防线迅速溃败,正暗自懊恼,他却一点点松开,缓缓拉开一拳距离。
“那…”他拉开她的手,哑声道,“先加个微信行吗?”
身体的压力骤然减轻,林舒雨意识回流,把身体里四处溃逃的小兵抓回来,换上淡定的语气,“你手机拿来,我给你存一下我的号码,有事你就打我电话。”
沈行舟扬了扬眉,一副懂了的表情,伸手捏了一下她鼻尖,轻笑,“小坏蛋。”
林舒雨推了他一把,他顺着力气往后趔趄两步,一副很虚弱的样子,脸上还挂着说不清的慵懒笑容。
“你可以走了。”林舒雨不再理他,把行李箱拖到客厅,她要开始收拾房间了。
拉开所有窗帘,把所有窗户都打开,斜斜的夕阳瞬间点亮小屋,光下的微尘被流动起来的空气一搅动,顿时纷纷扬扬。
半年没回了,这得大干一场,林舒雨撸起了袖子,把满屋的防尘罩一一掀起。
这期间,沈行舟一直跟前跟后,像尾巴一样甩不开,时不时在林舒雨转身时,还要佯装无意地撞一下,实在是有些幼稚。
林舒雨正在收拾沙发上的防尘罩,一转身撞到身后的沈行舟,差点摔进沙发,又被他揽住。
“林老师,我渴了,有蜂蜜柠檬水吗?”
真能烦人,林舒雨把他撞开,用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一杯刚烧好的滚烫白开水。
沈行舟捏着那纸杯叹了口气,未得到任何同情,只好默默加入了大扫除。
林舒雨满屋子跑,各种拆洗、清洁,压根没顾上他,等到忙得差不多了,窗外天都黑了,才发现他在拖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扫视一圈,还挺有眼力见,帮她干了不少活。这么奔波一天,着实有些累了,她想洗澡睡觉,问,“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吗?在这待了一下午。”
沈行舟抱着拖把挪过来,两手拱在拖把杆子上,眼巴巴看她:“特地攒着调休,等你回来用的。”
“那倒也不必。”林舒雨不想看他那副可怜样,低头拿着抹布,假装到处擦,“我刚回来工作肯定很忙,没什么时间,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冷淡,被招呼一下,反而来了劲儿,拎着拖把四下里跟着,好脾气地追着问,“那周末约个会吧?你走之前不是说想去那条街逛一逛吗。”
闻言,林舒雨身体一顿,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抬眼撞见他含着笑望过来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直到这会儿,才静下来好好看看他,他好像瘦了,脸颊有些凹陷,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乌青,很疲惫的样子。
是工作太忙吗?心里的事放下了吗?
身体里有无数个心软的小人在叫嚣着什么,她努力别开脸,摇摇头,“不去了,周末我应该会加个班。”
沈行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把调休都留着,等你忙完。”
再这么缠缠绵绵下去,林舒雨觉得自己分分钟要破防,有些粗鲁地拽起他胳膊,往门口拉,“你快走吧,我好累,我要休息了。”
沈行舟跟没骨头似的,被她拉着晃到门口,临出门前又抵住门,贴上她。
眼睫垂盖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这半年我好想你,你呢?”
“我…”林舒雨想嘴硬,但却在沈行舟直勾勾的眼神下,说不出话来。
他却嘴角一勾,迅速低头在她唇边印了一个轻吻,“知道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