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老师好。”王姨面露喜色,弯下腰看闪电,摸摸它的脑袋,“闪电来了啊。”
“王姨,这就是我跟你介绍过的,帮助闪电康复的人。”林舒雨侧开身,介绍身后的沈行舟。
那天在车里,林舒雨并没有提及沈行舟的名字,只是说有个警察,一直在帮助闪电矫正,还说下次想带他一起来。
当时,万倾父母没有过多的反应,可能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
所以,今天的结果会是怎样,她心中没有底。
王姨目光投过去,沈行舟却第一时间低下头,没敢迎上,缓了一会儿复又抬起,“王姨,是我。”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空气有些安静,林舒雨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时间突然变得难挨,林舒雨按捺不住,拉着闪电走回到沈行舟身旁,甜甜地介绍,“王姨,他叫沈行舟。”说完,下意识咬着唇,看着王姨。
两人一狗,就这么排排站在跟前,战战兢兢的样子。
老人低头一笑,“是小舟嘛,我知道,快进来。”
林舒雨松了一口气,忙上前一步,却发现身边人没跟上,又回过身拽拽他的衣角。
沈行舟从愣怔中回神,顺从地跟着进门。
院落没有变化,上一次来的时候应该还是去年春天,查案子路过,进来了一趟,算起来刚好一年。
立在院中央四处张望时,万叔从里屋出来,看到沈行舟,并没有惊讶。
“小舟、林老师来了,我给你们泡茶。”
“叔,别忙,我…”
“今天是周末嘛,你又没事。”万叔打断他的话,从里屋拿出水瓶和杯子,“自打上班以后,每回来都是匆匆就走,连杯水都顾不上喝。”
沈行舟忙伸手接过杯子,放在院里的小茶几上,又接过水瓶,立在一旁看着万叔捡茶叶。
林舒雨的一颗心算是落了地,没再管他,拉着闪电在院子里四处逛。
老式的院子面积很大,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冒着翠绿苔藓,院子西南角有一棵凤凰木,这个季节已经冒出新芽。
这个巷道地处一片城中村,据说是文化地标,所以一直不让开发,闹中取静,环境古朴清幽,倒是非常适合闪电居住。
“林老师。”王姨招呼,“带闪电进来看看。”
“好,王姨。”林舒雨用眼神询问沈行舟要不要跟着进去。
万叔却打岔,“小舟陪我在这坐坐。”
林舒雨便带着闪电跟进去,一进屋,一直沉默的闪电“汪”了一声,这才看见,客厅里挂着万倾的遗像。
怕王姨难过,林舒雨有些为难。
闪电却很兴奋,它端坐在遗像面前,尾巴不停地摇动。
“看样子还记得我们万倾呢。”没想到王姨情绪很稳定,脸上还挂着笑,“来,我带你看看万倾的房间。”
闪电像是听懂了一般,起身很快。
房间不像没人住的样子,看起来保留了原来的布置,甚至连床单都干净整洁,房间一角已经铺好一处狗窝。
闪电到处嗅闻,不知道它是不是闻出了主人的气息。
“闪电啊。”王姨有些哽咽,“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闪电不停地摇着尾巴,左顾右盼,身体不自主地晃动。尽管它不会说话,但是能看出来它很愿意。
王姨笑着抹去眼角的一滴泪,“以前听万倾说过好多次闪电,但从来没见过,后来出了事,我们俩老木头,怎么就没想起来去看看它呢。”
一时间,王姨打开了话匣子,拉着林舒雨问养狗的注意事项,还掏出本子,一笔一划认真记下来。
“王姨,以后无论有什么问题,您打我电话随时问就好。”
“嗯嗯,好嘞。”王姨摘下老花镜,把小本子放好,看了一眼时间,“哎呀,我得赶紧去做饭,你跟小舟留下来吃午饭。”
再回到院子,看到沈行舟身体姿态已经放松了一些,两人目光对上的一瞬,发现他眼眶有些微红。
“王姨要留我们吃饭。”她征求沈行舟的意见。
“对对,必须得留。”万叔起身要去帮忙,“你姨特地买了小舟喜欢的菜,不过不知道林老师爱吃什么。”
林舒雨开心笑了,看了一眼沈行舟,“小舟喜欢的我都喜欢。”
沈行舟有点羞涩地低头,唇角微微一扬。
“那就好。”万叔爽朗地笑,俯下身摸闪电,“今天还特地给闪电买了鸡腿。”
两位老人不让他们插手帮忙,利落地里里外外端来七八个菜。
四人在院子里的凤凰木下搭起餐桌。
“把那个排骨放小舟那,他爱吃。”王姨交待万叔摆桌。
今天的小舟一直呆呆愣愣,微红的眼眶没褪过色,手足无措地听、看,却什么也说不出。
全靠林舒雨这个社恐人士在撑着场面,饭桌上不停地找话题,一顿饭吃得精疲力尽。
小舟倒好,一直保持矜持人设,青涩地举着碗,任老人给他夹菜,闷头闷脑地只顾着吃。
闪电的领养手续还没完成,这次只是来熟悉环境,今天还要带它回去。
临出门,王姨叫住沈行舟,“小舟,有空时,常来看看叔和姨,带上小林老师。”
“哎。”沈行舟慌忙先应了一声,低头思索半晌,终于开了尊口,“叔姨,我以后经常来看你们。”
虽然是句废话,但好歹是说出来了。
去往停车点的路上,那刚打开的尊口又闭上了,他一手拉着林舒雨,一手牵着狗,不知道埋头在想什么。
坐上车,林舒雨低头系安全带,还没扣上,就被一把捞过去紧紧搂住,脸埋进她的脖子里。
“好啦,没事啦。”林舒雨上下抚摸他的背。
忽然,脖子湿了一片,林舒雨往后一让,捧起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
没想到,男人哭起来竟也不怎么含蓄,以为只会有一两滴泪,不成想却是泪流满面。
林舒雨轻轻替他揩拭,“还以为沈刑警的眼泪是金子做的,今天一看,也很平常嘛。”
哭着的男人却还不肯放下骄傲,带着小鼻音,凶巴巴地说:“你完了,看过沈刑警眼泪的人,要被判终身监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