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关系排查呢？”张扬看着一个个都领着任务跑了，急得也站起身。

沈行舟却只是闭上眼睛，跌回位置上，淡淡说了一句，“你让我想想。”

手在发颤，他放到桌面下，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

林舒雨的脸浮现在眼前，接着是万倾的。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他对自己说，沈行舟，这一次，不能犯错。

他强行逼迫神魂回到案件中。

社会关系…

林舒雨像一个孤岛，社会关系极其有限，重逢以来，他几乎不费力气就融入了她所有社交圈。

没有家人，过年都是在朋友家。

人生轨迹几乎像一张白纸，寥寥几笔，读书、毕业、工作…

她根本不会遇到不相干的人，她的性子也不会与任何人发生什么矛盾。

难道真是舆论导致的随机作案？

张扬在会议室焦躁地来回走动，看着沈行舟闭着眼睛沉思，心里火烧火燎。

他拿出手机给李洪亮发信息，这种时候，不能由着他任性，按照纪律，这个案子他应该回避，不能插手。

“张扬。”

刚发完信息，就被沈行舟叫住，张扬望过去，看见他两眼无神，目光停在空气中，声音几乎不像是从他嗓子里发出来的。

他说：“帮我做一件事。”

——

林舒雨只记得扭头看到的不是沈行舟，还来不及看清那张陌生的脸，便失去意识。

等她再醒来，只觉得脖颈酸胀，睁开眼，四下一片昏暗，空气里有发霉腐败的味道，适应很久才勉强看清周围环境。

像是一处破旧厂房，面前的铁门紧闭，周围空空荡荡，地上零落着各种垃圾。

她嘴上贴着胶带，手脚都被绑在一截生锈的水管上。

这是被绑架了？林舒雨没见过这场景，心中慌成一团，眼泪立刻聚在眼眶里。

她试着挣脱，刚一动，水管就在黑暗中发出“咯吱”的刺耳响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吓呆了，盯着那扇铁门，身体不由自主颤抖，本能地往墙角挪动。

脚步声停下，有男声传来。

“那丫头好像醒了，现在怎么办？”这声音听起来沙哑但很年轻，“你说你犯什么迷糊，你绑她干嘛？”

另一个老沉的声音响起，“怕什么！没爹没妈的东西，死了都没人知道。”

林舒雨一惊，眼泪“哗”得滚下来，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父母的事？

不对，会有人知道，今晚沈行舟要来接她，他一定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

想到沈行舟，她突然安定下来。别慌，沈行舟一定会找到她。

她歪了歪脑袋，在衣服上擦干眼泪，开始认真打量四周。

房子是挑高的屋顶，仅有两扇窗正对着铁门，窗户位置比人还高出许多，没有着力点，她不可能爬得上去。

唯一的逃生口就是那道门，而她根本不清楚，那门后是什么。

一道昏暗的光从门缝中闯进来，一瘦一胖两个戴着口罩的人出现在视线中。

不露脸，是不是代表他们不会要她性命？林舒雨垂下头不敢看他们。

“直接找个荒郊野外抛出去得了，你也解气了，趁着没人发现，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这是那个瘦男人在说话。

什么叫解气了？林舒雨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胖子走近，蹲在林舒雨面前，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我说，给她卖了，还能多少挣点。”

那瘦子打岔，“这突然间地，上哪去找人贩子，拖得越久越危险。”

对，拖，她得拖延时间。

林舒雨脑中一闪，脱口而出，“我有钱。”

但是嘴巴被贴住，声音并不清楚。

蹲在面前的男人猛地撕开胶带，嘴唇被带破，一股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她顾不上疼，带着哭腔说：“我有很多钱，可以都给你们。”

“很多？就凭你这个小丫头？”

“我有300万！”林舒雨看见两人眼睛明显一亮，她忙接着说：“是我准备买房用的，真的有这么多，不信，你们可以用我手机银行查一下。”

胖子从口袋掏出手机，当即就按了开机键。

瘦男人一把拍掉，“不能开机，会被监控到！”

但是手机已经在启动。

胖男人捡起手机，“这才刚一个小时，不会这么快，看一眼确定她没撒谎。”

瘦子犹豫了一会儿，不再阻拦。

林舒雨被松绑，颤颤巍巍接过手机。

胖男人恶狠狠道，“快点，把手机银行打开！”

要拖时间，林舒雨心中一直默念，她佯装害怕，几次输错密码，还不小心把手机掉在地上。

胖男人恼羞成怒，拿起刚才绑着她的麻绳，用力往她背上一抽，火辣辣地疼，眼泪啪啪掉下来。

不敢再拖，把手机银行打开，那两个人确认了数字以后，从林舒雨包里翻出银行卡，要去密码，再次把她捆绑好，关上门。

林舒雨不知道这个法子能拖多久，支取大额现金需要预约，也许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知道这笔钱很难安全地到他们手上。

绝望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她还能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