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突然,耳机里传来李强的咆哮,“你他妈是不是报警了!”
“没…没啊…舅。哎哎哎…”
“轰隆”一声,有人被踢倒在地。
“你他妈给我起来!”
……
通讯器里一时间十分混乱,听起来像是李强猛地拉起林舒雨,她害怕地哭了几声。
沈行舟身体不受控制地想站起,被李洪亮重重按下。
张局的声音依然沉稳,“第一组、第二组准备,预测是第二套方案。”
铁门被打开,陈望似乎被踢了出去。
通讯器里噪音很大,通讯临时中断,车内,空气跟着凝固几秒。
张局:“陈望,能听到吗?”
通讯器恢复信号,传来陈望的声音,“哎,舅,你干嘛呀,吃个饭,你把这丫头带出来干嘛?”
张局:“疑似嫌犯挟持人质出仓库,第二组准备。陈望,等他完全出来给信号。”
“舅,你把刀放下,咱说好不伤人的。”
“你他妈是不是被控制了!”
李强的声音开始暴躁,他像是猛地摇晃什么,林舒雨的哭声变大了。
沈行舟单手捏紧太阳穴,闭上眼睛,身体不住地颤抖,这辈子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害怕,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像一个黑洞,快要把他吞噬。
陈望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你看,我买的晚饭放在那。”
耳机被扣响三声,信号发出。
张局深吸一口气,“二组,行动!”
“不许动!放下刀!”
林舒雨终于松下一口气,警察来了,她的眼神一个个扫过,却没有看见沈行舟。
手被绑在身后,脖子被男人手臂勒住,一把凉凉的刀抵在上面。
这场景似曾相识,可是没有沈行舟,林舒雨心里一阵绝望。
“报告:绑匪挟持人质进了安全通道”
沈行舟猛地抬头。
一直沉着的张局也身形一顿,“哪来的安全通道?”
“报告:厂区布局图不准确,仓库旁有一处通道,通往天台方向。”
张局:“跟上,三四组狙击手抓紧寻找新的狙击点。”
浓稠的夜,零星的灯。
现在不是冬天,可是林舒雨冷得发抖。
为什么又来到了这个地方?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她把眼泪挤掉,在天台四处看,没有沈行舟,全是陌生的人。
这次她还会掉下去吗?可是这次没有沈行舟该怎么办。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总在深渊旁徘徊,还要再回到原地?
“报告:人质情绪不稳定,狙击手无法锁定目标。”
张局:“让谈判专家上,各组观察,等待时机!”
“让我去现场。”沈行舟眼神坚定地看向张局,“我能让她情绪稳定下来,相信我。”
指挥车内,顶灯撒在张局面沉如水的脸上,久经风霜的眼神像一台扫描机,不断试探眼前的年轻人。
“相信我。”
年轻人的眼眶微红,但目光灼灼,声音软下来,近乎哀求。
张局轻轻一叹,展开平面图,用手指点了几个位置,“这些是狙击点位,安抚她的情绪,配合好行动。”
沈行舟来不及应答,飞身而出。
天台,林舒雨被拖拽着一步步逼近边缘,她拼命挣扎,不愿靠近,可是脖子被死死勒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对面说话的人,她认识,是上次在沈行舟办公室见到的那位大叔,可是沈行舟为什么不在呢。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委屈,林舒雨的眼泪总也挤不完,她浑身颤抖,两腿发软,快要站不住,几乎半挂在那人的臂弯里。
“我叫李洪亮,市刑警支队队长,我看了一下,我俩是一样的年纪。你有什么诉求可以告诉我。”
李强冷笑,“我什么诉求都没有,现在孤身一人,大不了就是拖着她去死。”
“你还有个儿子,出狱后一直没见过吧。”
“谁还认我这个劳改犯当爹!别他妈废话,让警察都走,不然我现在就宰了她!”
“我理解,你刚出狱,和家人还需要时间缓和…”
他们一直在对话,林舒雨却开始走神,她一句都听不下去,一直四处张望,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终于,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他一身黑衣,无声无息,几乎融在夜色中。缓缓走到李洪亮身后,又像影子一般,轻轻移动到一侧。
林舒雨的眼神被他牵住,随着他缓缓移动。
他笑了,用口型说:“宝宝,不怕。”
林舒雨顿时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兜着打转的眼泪全都倒了出来。
李洪亮和身后的男人还在博弈,但此刻她的世界是无声的。
“我要怎么做,要跑去你那里吗?”她用口型问。
沈行舟笑着轻轻摇头,“别动。”
“会有警察开枪吗?”
他轻轻点头。
林舒雨撇撇嘴,“我怕。”
沈行舟把手放在胸口上,“我在。”
沈行舟的世界并不是无声的,耳麦中不断响起汇报声。
“报告:人质情绪稳定下来,可以狙击,但是他们离天台太近,有坠落风险。”
“……”
身旁的李洪亮还在口若悬河,但他们正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靠近。
刚才在通讯车里还慌乱不安的沈行舟,在看到女孩的那一刻就宁静下来。
他盯着女孩的脸,观察她脖子上的刀,分析狙击手位置,冷静判断各种角度,像一头蓄势中的猎豹。
而林舒雨的视线牢牢锁在他身上,不再乱动,也不再害怕,只是安静乖巧地等他。
李洪亮仍在用若无其事的语气,拉家常一般絮叨,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
但通讯连接的每一端,所有人屏住呼吸,局势像一张拉满的弓。
“咻”得一声。
身旁的男人身体一顿,林舒雨脖子上的束缚感没了,脚下一空。
还没等她有反应,整个人就被完全裹住,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
他们好像在一起坠落?林舒雨只觉得一颗心安稳落进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