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给你带了点心?"佳音很是惊讶,"那为什么没有我的?"
"应该也有吧。"小萤照实答道,"他说叫你自己过去找他,有样比这还好的东西要给你。"
佳音顿时被那"更好的东西"勾得心痒痒。她咬着唇想,若是真想抓她,早让卫兵上来拿人了,何必还送点心?
"能是什么好东西?"她小声嘀咕着,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转过楼梯拐角时,还故意把木地板踩得咯吱响,好像这样就能壮胆似的。
季鸣早已等在下面,正背对着楼上站在大厅中央。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身影甫一映入眼帘,佳音的心便无端地跳快了一拍。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府绸衬衫,熨帖地裹着他宽厚的肩背,袖口随意挽起两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下面是笔挺的深灰西裤,衬得双腿愈发修长。漆黑的额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偏有几缕不听话的,从一侧垂落下来,搭在修剪得极为利落的鬓角边。看起来本该让人觉得轻佻,却被他通身的硬朗气度压住了,反倒添了分不羁的魅力。
佳音已经挪不开眼睛了,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沁出一层细汗。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唯独觉得他一双湛黑的眼睛有魔力一般让人不敢乱动,方才打起的十二万分精神早像一只调皮的小鸟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她停住脚步,低头用小皮鞋蹭着大理石阶,"姨丈,您找我呀?"
佳音这副别扭模样,与他离开之前判若两人。季鸣心下了然——这姑娘啊,明明已向他走了九十九步,他才出去几天,她便别别扭扭地缩回了原地。
不过,他可不耐烦使汪愫心那般水磨功夫,他只要一出手,必会教小姑娘心里只向着他的!他扬起唇角,笑道:"不想知道我要给你什么好东西吗?
佳音飞快地抬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睫毛,却不作声。
季鸣不以为意,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佳音的耳垂,"前些年我曾在这一带见过一处叠瀑,两挂飞泉中间冲出个天然小圆池,便是不会游泳的女孩子也可以在里面玩,今天带你一起去找一找?"
见佳音仍咬着唇不吭声,他直接捉住她的手腕,哄道:"叫上小萤一道去,嗯?"
晴空之下,山林清寂,汽车顺着山路蜿蜒盘旋而下。碧蓝的天幕下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道旁野花烂漫,偶有蝴蝶翩跹而过,举目皆是新浓层叠,绿翠荫荫。远处荷塘波光粼粼,新荷亭亭,粉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浓郁的荷香中,许多蜻蜓立在上头飞舞。
佳音却根本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绕过这个荷塘往东边就是姨妈现在住着的慈济寺了。若是她灵台还算清明,分明就该在这里下车!
两种念头在她腹中搅得百转千回,她用力按下这个,另一个又激荡难平,一口气缓缓提上来又急急地放下去,撞得她胸闷头晕,耳边嗡嗡作响。
她的魂不守舍季鸣都看在眼里,他扬了扬眉,轻声一笑——可怜的小东西,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好姨妈住到庙里去是什么意思吧?
山道蜿蜒,汽车随着崎岖的路面轻轻摇晃。佳音只觉得身侧的温度越来越高,季鸣不知何时已挨得极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间混合着皂角和烟草的味道,近到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拂过耳畔。
佳音的一双小手搭在膝上,不安地握成了一对拳头。
忽然,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了上来,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佳音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抽回,却被更用力地握住。
此时虽是盛夏,她的两只小手却冰也似的凉。季鸣趁机将这细嫩的手指一根根分开,与自己十指相扣。
佳音又作了最后一次努力,但终究还是认命般停在了他的掌心里。
她的顺从让季鸣龙颜大悦,得寸进尺地将两人的手搁在自己膝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挠她的掌心,像在逗弄一只矜持的猫儿。
佳音只觉得一股电流自相贴的肌肤窜上来,酥酥麻麻地顺着血脉游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