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愫心瞪着眼睛,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季鸣怒不可遏地钳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搡,"她如果有个什么好歹,看我会放过你们哪一个!"
愫心从昨夜粒米未进,一直守在佳音床前,忙到几乎没有合眼,被季鸣这么一推险些跌倒在地。
她的心也冷了下去,抹了把脸,将脖子一梗,"我说了不是我做的便不是我做的。"她对上季鸣的眼睛,"不光是这个叫什么涂善善的……这么多年,你的小公馆,我连门朝哪开树朝哪栽都不晓得!"
季鸣根本不要信她,一甩袖子,"怎么,以为张莫愁的事定了,你便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哈,他还记得这个事儿呢!愫心哑然失笑,"张莫愁不是还好好地住在她的张公馆里么,您现在收回成命也来得及呐!"
看季鸣一时失语,才叹气道:"那边管事的就是小蝉的表姑父,那里几时进了人,进了什么人,她向来都是最肯留心的。"
提到小蝉,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季鸣这才有了几分相信,心中不免懊恼——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呢?
他沮丧道:"她提到的那一天,我便吩咐将人送走了。"
愫心用脚将这满地的碎瓷片拢到一旁,闲闲道:"腿长在她的身上,她哪里去不得?"又冷哼了一声,"这时候说不准还在哪里做她的春秋大梦呢!"
季鸣实在是冤枉透顶,他一拳砸在门框上,"我连这女人生得是圆是扁都记不清!当日大家都在起哄,也是为了笼络姓简的,才顺手赎了她和那个什么......"他猛地卡住,显然连另一个名字都想不起来。
愫心这时已在靠窗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闻言轻笑一声,"是吗?"她斜着眼睛看向季鸣,"她本人可不是这么讲的,她说——"
愫心将嗓子捏得细细的,"明明当日司令待我也极温柔呢!"
"放屁!"季鸣一脚踹翻茶几,他冲到走廊栏杆前,对着楼下暴喝,"赵副官!立刻给我把那个满嘴胡吣的贱人捆来!"
"好了,消停些罢。"愫心快步上前将他拉了回来,"非把佳音吵醒吗?"
看季鸣气得满头是汗,她抽出帕子递了过去,嘴里说的话却别有深意,"您说,娜娜她……会信吗?"
"我那时候虽然喝多了,但......"季鸣擦汗的手突然僵在半空,声音也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含糊的咕哝,"应当没做出什么荒唐事......"
愫心唇角一勾,"是吗?那衣裳脱了吗?"看季鸣脖子都紫涨起来,"好了,知道了。那就是裤子还穿得好好的——"
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掩唇一笑,"总归是亲过的吧?摸过吗?还有没有......"
"够了!"季鸣恼羞成怒,"没有,统统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嘛!"愫心把高高扬起的眉毛放了下来,轻描淡写道,"那就当是那女人发癔症好了。"
她根本不要信季鸣的鬼话,心中却油然而生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她这辈子头一次行使一个妻子盘问丈夫行踪的权力,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
门被轻叩了两声,愫心打开门。蜻蜓站在门外,怯生生汇报道:"司令,表小姐醒了。"
季鸣猛地从扶手椅上弹起身,他快步走到门前,却在门槛处刹住脚步,"娜娜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我不好去刺激她。"他回头看着愫心,难得带上了点儿恳求,"要不,你先过去劝劝?"
你看,这世上终究有些东西,会越过面子,越过威严——他的脊梁骨不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弯了下来嘛。
愫心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深吸一口气,"行啊,"她微微一笑,"我去试试,但愿不辱使命。"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