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明明知道。”花允星打断他,莞尔道,“如果真要说自己不知道,就真的太愚笨了,莯莯。”
徐莯叹了口气。
他妥协了。
他哑口无言,他百口莫辩。
他知道的。
段君珩不在也许他会不开心,只是一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因为段君珩是与别人在一起而更让他不开心。
也先不说这人具体是谁,好像仅仅只因对方同样是个Omega,他的情绪便顷刻随之而来了。
徐莯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他重新看向花允星,带着求助般的神色面对他:
“花花。”他说,“我还是不懂。”
花允星知道他不是不懂自己为何不开心了。
而是不懂——
为什么段君珩现在这样和其余人在一起会让他不开心。
花允星默了片刻,答道:“抱歉,莯莯。”
“唯独这个。”
他狠心拒绝了对面人神色中流露出的哀求,“唯独这个我不能直接告诉你。”
“为什么?”
徐莯不甘地追问。
“等你什么时候解开了,自己就知道了。”
“如果我解不开呢?”
“不会的,我相信总有那天。”
“......”
.
三月中旬。
春意更浓。
R城气温明显回升,脱下棉服、脱下手套、脱下棉帽......也有人依依不舍脱下了围巾。
将徐莯送的围巾特意用防护袋装好,段君珩将其珍重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只等下次再迎来冬日时掏出来。
不知是否因为到了大三下学期,徐莯最近变得比以前更加忙碌,连来篮球社的次数都少了。
关于这点,虽然李子他们总会哄段君珩说他没来前徐莯基本都不来篮球社,还是因为他在篮球社徐莯现在有空了才会来,但段君珩还是会有些小失落。
因为如果不在篮球社碰面,他想要在X大内撞见徐莯的概率根本寥寥无几。
大学不像初中也不像高中,大学的选择太多了,多到如果不是刻意,他们真的可以整整一周见不到一面。
......
周日下午。
篮球社内。
“君珩,喝水。”
段君珩才从球场上下来,面上蒙着层剧烈运动后的微微潮红,他口中还在低低喘着粗气,一手向后撩起额前微湿的刘海,另一只手攥着肩上的干毛巾擦拭颈部的汗珠。
他顺手接过身侧阮松风及时递来的矿泉水,朝人勾唇一笑,道:“谢了,学长。”
“不用谢。”阮松风回了他一个笑容,道,“不是说过不用这么一板一眼吗?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段君珩笑着耸了耸肩。
那意思大概是:不太行。
“行吧。”
阮松风叹了口气,又换了种口吻商量道:“那你要不也喊我声哥吧?就像你平时喊队长他们那样。”
段君珩咽下口中的水,转念一想这称呼反正也正常,便点点头:“行。”
“那你喊声听听?”阮松风打趣道。
段君珩根本没负担,喊得倒也干脆:“松风哥。”
徐莯几人到的时候,篮球社内只有江遇怀和段君珩两人,李子与言钦这会儿都不在。
江遇怀本来站在三分线外运着球,看到徐莯他们来,大手一抛,将手中的球稳稳投进了筐:
“来了?”
场馆内回荡着篮球触底后反弹的回响,他带着惯常的揶揄笑意走上前,话音天生总有些打趣的意思,“还以为这么晚,你们今天不会来了。”
“这不才四点吗?”闻钰说着,将手里那瓶电解质水朝他丢去,“这次记得给你带了,拿去。”
江遇怀长臂一伸将半空的饮料稳稳接在手里,十足诚恳道:“谢谢少爷。”
“就你们吗?”
杨琛左右看看,发觉今日社团内的成员寥寥无几,便问道,“其他人呢?”
“这周没什么训练,所以小言和其余人基本都回家了。”江遇怀回答说,“队长他临时有事儿,要出趟校外......怎么,他们没和你们说?”
杨琛摇摇头。
江遇怀视线又转向后边和徐莯站一块儿的花允星,那眼神直勾勾的,倒是给花允星看得一怔:“?”
江遇怀笑得格外恶劣,意有所指道:“行吧,那看来是小言没报备啊。”
“?”
他眼中调侃的意思太明显,就算是最迟钝的人这下也能反应过来,更别说还是花允星。
花允星闻言也没介意,只笑吟吟道:“江学长怎么就能知道人家的报备对象会是谁?”
“你猜?”
江遇怀颇为得意道:“其实这里面每个人的“报备对象”我都知道。”
“队长就不说了,小言、君珩......我都知道哦。”
徐莯也没细究他们口中那什么报不报备对象的,反正从进门开始他似乎就没在场上扫见段君珩的身影,所以这会儿更为直接地巡梭着,想看看段君珩是否又和以往那样没训练就“神神秘秘”地藏在哪块阴暗处的墙角。
事实证明还真是。
徐莯眼见他又抱着一双长腿屈膝靠在后门的角落,因为离得太远再加上段君珩脸侧正好有一筐篮球遮挡,所以他此刻并没发现前门的徐莯几人。
徐莯刚想朝他走过去,又隐约瞥见段君珩身侧似乎还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阮松风。
他和段君珩这会儿不知聊了什么趣事,所以两人面上霎时爆出一团灿烂的笑意。
徐莯从自己的角度眼见着段君珩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惯性侧向阮松风的位置,靠在人家耳侧含笑说了什么。
——那模样、那举动、那眼神......都太亲密了。
这是第一个,徐莯亲眼看见与段君珩相谈甚欢的Omega。
徐莯觉得段君珩大概是很喜欢和阮松风相处的,毕竟他此刻面上放松又恣意的表情实在骗不了人。
顷刻间,一股难言的混杂苦涩与酸胀的感觉自心头开始,逐渐在他体内汇聚成型,而后不过几秒的功夫便彻彻底底融入血液,不断朝着那四肢百骸发疯般横冲直撞。
直到这感觉甚至一点点漫上喉道,徐莯转过身,顶着艰涩朝身边人开口: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说完便飞也似地逃了,没去管身后几人疑惑的询问。
他脑内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走,快点走,在段君珩没发现之前再快点走!
太刺眼了。
他想。
段君珩那样粲然的笑在他眼中变得太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