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更不知道段君珩来X大原来是这样争取来的。
“如果只用当年的事,罪证太模糊了,对段锦来说不算致命。好在他是生意人,生意人,要找到一些他的把柄至少不算难。”
“他手上涉嫌非法转手的金额过大,宣判时最少五年。”
“但是他自己在法庭上亲口承认了当年与我妈的自杀有直接关联,他期间一直控制、恐吓我妈。”
“我不知道下一次的庭审是什么时候,但他要为自己做的事给出偿还了。”
久违的躯体化,段君珩越说越激动,徐莯也能感觉到他话音里的颤抖。
徐莯抬手抱住段君珩的脸,让他仰头和自己对视,段君珩双眼中带着些惧色,徐莯轻柔地吻在他眼角:“宝贝,放轻松。”
好在每当这种时候,总有道温柔的声音能抵达段君珩最恐惧的内心深处。
“看着我。”徐莯说:“我陪着你,不要害怕。”
“你在恐惧自己的内心对不对?这么多年终于尘埃落定,他明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你却没有那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徐莯每个字都精准说在段君珩的点上,到最后段君珩只得认命般闭上眼,点了点头。
“好奇怪啊。”段君珩自嘲地笑了声:“他罪有应得我不应该很开心吗?为什么我只感觉心里面空空的不踏实?”
“——因为太久了。”徐莯说:“这结果,你等得太久了。”
段君珩这才重新睁眼看他,昏暗的光线让徐莯近在咫尺的眉目变得更加柔和:“总处于以前的创伤中,现在带给你痛苦、伤害的人得到应有的审判,自己还没从以前的状态中缓和过来,所以内心还不能接受。”
“......”
徐莯说的是对的。
屋内再次陷入了漫长的缄默。
片刻后,段君珩开始无声掉着泪。
徐莯没再安慰他,只是一下下帮他把眼角滑落的泪抹掉。
这种时候徐莯能做的只有安静等待,等段君珩自己想通,等段君珩自己迈过这道坎,等段君珩又再次笑着朝他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那种凝重的气氛逐渐消失,段君珩哽着声:“哥。”
徐莯回应他:“嗯?”
“他终于......”段君珩顿了两秒,才接着说:“终于要进去了。”
“我妈他解脱了。”他趴在徐莯怀里轻泣出声:“这么多年,她真的能得到解脱了,现在开始我也解脱了。”
“嗯。”徐莯拢着他的后脑勺,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段君珩发顶:“你自由了,真好。”
段君珩又无声落着泪。
那人是他父亲,在他们父子相嫌这么多年后,他帮着另一个亲人,眼睁睁看着那人将自己的父亲送了进去。
段君珩折磨了许久,挣扎了许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竟会有了些不知所措。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他母亲在笑着和他挥手。
......
段君珩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此刻边哭边笑,看着其实还挺瘆人。
徐莯当下就觉得,不能再放任这人哭下去了。
于是热烈的吻,直直迎了上去。
段君珩在徐莯的吻中回过神。
他搂着徐莯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他又在失控的临界点推开徐莯。
他想要去冲个冷水澡的想法直接被徐莯看穿,徐莯拽着他的腕,道:
“我想。”
他说得很直接。
除了两人的第一次,后来徐莯鲜少再有这么直白主动的时候,段君珩一怔:“什么?”
“我说我想。”
......
段君珩这一晚不知道索要了几回,最后一次徐莯好不容易冲洗干净,吻着吻着,又被段君珩压在盥洗池前。
直到真的收拾好躺在床上,也已经快要天亮了。
段君珩起身去了屋外为徐莯倒开水,徐莯则浑身脱力地虚虚拿着个手机。
这段时间他又接了家教的活,一早一午,忙起来时徐莯连看手机的频率都大大减少。
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直到不小心点进短信栏,才发现段锦三天前竟然给他发过信息:
——徐莯,别来无恙。
——那天回去我独自想了很久,真是不可思议,我深埋心底十来年的秘密在你那样随意的言语中就这么暴露在日光下,你果然比我想得还要聪明,看来让你接触到段君珩是对的,否则我大概是没有勇气去自首。
——或许过不了几天,你就会从段君珩口中得知我的判决结果,不知怎么,在这一刻我竟感到有些欣慰。段君珩似乎比我想得要有能力,单纯作为父亲来说,确实有些骄傲。只不过我和他的关系,自他出生起,就不能共处。
——我并不想辩解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发这条短信主要是想和你说声谢谢。也是那天和你畅谈之后,我的心境得到改变。披着另一层皮活着的确很累,所以最后这结果,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徐莯没回复,果断把这条短信按下删除。
他脸上毫不掩饰对段锦的嘲讽。
这样的人,竟然也有资格谈解脱吗?
徐莯不需要段锦和他说谢谢,他只希望就算段锦以后出来了,后半辈子也别再出现于段君珩面前。
段君珩现在好不容易望见光明的未来,那些沉重的往事就别再如影相随。
一杯温水徐莯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二,喉咙冒火的感觉终于消退下去。
段君珩压着人欺负得狠了,到最后徐莯的声音格外沙哑。
“好点了吗?”段君珩问:“明天还要去上课吗?”
徐莯点点头又摇摇头,点头是好些了,摇头则是代表不去了:“就上到昨天。过两天你生日就到了,陪你过个生日我们还得准备收拾下东西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