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衣服我明明看温乔那丫头穿过。温有根,好你个老登,还敢撒谎说没有让她睡柴房?”
温有根讪讪道:“这不是燕燕今天回来,家里床不够,所以才暂时委屈她在柴房对付两晚……”
“那你怎么不去对付两晚!”
温有根:“……”
他撇不下面子,不想跟个妇道人家吵架。
但张老太却无所顾忌:“这青砖大瓦房还是用乔丫头她爹抚恤金盖的,你们竟然转头就虐待她闺女,让她睡柴房。你们这帮黑心烂肺丧天良的,也不怕将来天打雷劈。”
众人:“!!!”
要不是张老太提起,五道沟的人都快忘了,温乔她爹可是军人。
还是名为国捐躯的烈士。
十几年前,温乔她爹为守护一方安宁,壮烈牺牲。
作为烈士遗孤的温乔,却在自己家里被亲人如此磋磨虐待。
众人血脉觉醒,纷纷指责起温家。
温有根被喷了一脸唾沫,再没了先前的封建大爹阵仗。
他放低姿态再三表示:“真的只是暂时。等过两天燕燕结婚,我立刻让她搬出去,把房间还给乔丫头。”
说完,咬牙切齿的看向温乔:“这下你满意了吗?”
温乔把白莲花剧本贯彻到底,弱弱点头:“我什么都听爷奶的,爷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张老太却不满意:“过两天是几天?总得有个确切时间吧?”
“……最迟三天。”
温有根咬牙跺脚心一狠:“三天内,我一定让燕丫头跟周知青结婚,把房间还给乔丫头。你们看行不?”
大队长一锤定音:“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温有根刚想松口气,又听大队长敲打道:“有根叔,虽然乔丫头爹娘走的早,但咱们整个五道沟的人都会为她撑腰,今天的糊涂事,你跟翠花婶今后可千万别再犯了。”
温有根脸上一僵。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大队长这个小辈当着所有社员骂,心里明明恨得要死,面上却还是得强颜赔笑。
“那是自然。说到底我是乔丫头亲爷爷,怎么舍得真的害了她。”
终究是人家家务事,大队长没再多说,带着一众社员离开。
乌泱泱的人群一哄而散。
院门刚关上,马翠花就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朝温乔走去。
“都是你个丧门星干的好事。我倒要看看,现在谁能替你撑腰?”
“就是,”温燕今天出丑,自然要煽风点火拉她一起遭殃,“奶,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贱蹄子,省得她以后不服管教,反了天了。”
杨金凤也起哄:“娘,不打不成器。你早就该给她立立规矩了。”
温乔根本不慌。
她在马翠花张牙舞爪的朝自己走来时,不疾不徐的拿起旁边柴火垛上的那把斧头,用手掂了掂。
在马翠花即将靠近时,“啪”的一斧头,将晾衣杆砍成两段,晾着的衣服噼里啪啦掉一地,有一节晾衣杆,还好巧不巧,正好砸在马翠花脚边。
马翠花:“……”
马翠花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瞪大眼睛指着她:“你、你!”
“我劝你最好把手指收回去。”
温乔语气平平,说出的话却让人鸡皮疙瘩起一身:“不然我要是再一个不小心‘手滑’,把你的手指砍断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马翠花心口一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马翠花:“…………”
温乔就知道她欺软怕硬,冷笑一声,扛着斧头回屋,把门关上。
周文生望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眼神是说不出的复杂。
今晚事发的太突然,温乔也像变了个人似的,很陌生。
但隐约间,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个走向。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让他很抓狂。
温燕注意到他的目光,顿时七上心头:“好哇!你竟然偷看温乔那个小贱人,是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
周文生觉得她像个泼妇,脸色铁青道:“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我为了你弄成现在这样,你竟然说我不可理喻?”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迸发,温燕像疯子一样朝他扑去。
周文生一时不防,被她抓了个正着,脸上顿时浮现三道血印。
他以色事人,向来靠脸吃饭。
现在被人砸了饭碗,他怎么能受得住,当即愤怒的给了她一巴掌。
于是局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温乔听着门外的闹剧,心情颇好的用柴火跟凳子,把门堵起来。
刚准备把窗户也关严实,忽而注意到外面竟有道高大的人影。
她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低声喝道:
“谁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