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着温乔跟他们一起挤在这间破败的茅草屋里,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难受。
他就想着尽可能的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俩小年轻热恋期黏糊着呢,看对方的眼神让人脸红心跳。
何红英是老油条,什么荤话都能张口就来,可秀秀不一样。她还只是个十六岁小姑娘,男人的手都没牵过,一时间臊得满脸通红。
温乔朝她挤眉弄眼道:“秀秀,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反正将来你也会碰到这么个人的。”
“乔乔姐。”
温乔爽朗一笑:“好了好了,外面天热,都进屋喝碗绿豆汤吧。”
“绿豆汤就不用了,”何红英道,“我们今天来是说正事的。”
温乔一愣:“什么正事?”
何红英朝里屋探了探身子:“慧芝妹子她们还没下工?”
说曹操曹操到。
陆家一行人正好风尘仆仆的踏进院子。
两家人见面,何红英又将宅基地的事告诉他们,然后才说出今天的真正目的:“慧芝妹子,我这性子也不适合绕圈,索性我就直话直说了。”
关慧芝也是个场面人:“就我俩这关系,有什么你直说。”
“这不是乔乔跟你们家淮川的好日子马上近了,咱们这边新娘子出嫁,可不兴从夫家出嫁,所以我就瞧着,不如让乔乔从我家出嫁吧。”
关慧芝和陆望山对视一眼,笑了:“我之前还因为这事发愁呢,没想到红英姐你这就来帮我们了。”
何红英摆手:“这叫什么帮,都是应该的。”
关慧芝急了:“怎么能说是应该的呢?光我们一家来这,你跟大队长都不知道帮了我们多少忙了……”
她俩你一句我一句。
温乔左看看右看看,头快摇成拨浪鼓了。
“打住!”她受不了,一手抱一个,“妈,婶子,你们别客气来客气去的,就咱们这关系,没必要。”
两位女同志都笑了。
只是去大队长家暂住三天,东西没必要带很多,再加上夏天衣物本就轻薄,很快就收拾好了。
大队长家比不上温家,但肯定还是比陆家的茅草屋好上太多。
大队长有四个儿子,大儿子李国华,是个地道老实的庄稼汉,媳妇叫春桃,生了铁蛋、栓子俩男娃。
二儿子李长胜也是个庄稼人,皮肤黝黑,眉眼跟大队长最为相似。
三儿子李国华,娶的媳妇叫胡美兰。
他俩前不久刚结的婚。就是温乔穿过来那天,被温燕和周文生搞砸酒席的那对倒霉蛋。
他们都在城里有工作,女方还是个地道的城里人,在城里有房子,所以就周末回来看两眼,不在这住。
四儿子李卫东,今年跟温乔年纪一般大,是个窜天皮猴,成天没一个正形,性子很是活跃跳脱。
最小的闺女是李秀秀。
虽然是个女娃,因为先天心脏不足,性子又很乖巧的缘故,家里人非常疼爱她,把最好的房间给了她。
此刻温乔正住在那间房间里。
秀秀吭哧吭哧帮温乔收拾好东西,两人一并在炕上躺下。
这里上学要走很远的路,秀秀身体不好,学没法上,地里的活也做不了,成天被困在这方窄小的院子里,非常向往外面广阔的天地。
现在有机会,就好奇的问温乔,京城是什么样的。
温乔循着原主的记忆,将她所知道的京城讲给秀秀听。
秀秀听得入迷,一直到很晚都没洗澡。何红英过来催了好几次,她才一步三回头,不舍得出去洗漱。
趁她离开,温乔赶紧从空间拿了杯灵泉水“吨吨”灌下去,冒烟的嗓子这才终于舒服些。
下一秒,窗外响起轻轻敲击声。
“笃笃笃。”
现在这个点是谁?该不会秀秀背着家人,偷偷早恋了吧?
温乔皱着眉下炕开窗,发现窗外的人,不是秀秀的早恋对象。
是她对象。
刹那间,温乔眼底的不满,瞬间凝为丝丝缕缕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绵绵情意:“你怎么来了?婶子不是说新郎新娘结婚前不能见面吗?”
陆淮川脸上浮现一丝羞窘,不自然的别过头说:“刚从镇上回来,路过这里,就……给你送点东西。”
“什么东西?”话音落下,便有一个凉凉甜甜的东西塞入口中。
居然是巧克力。
如果温乔没记错的话,她那天在供销社可没看到这种高档货:“你从哪弄的巧克力?”
“从朋友那弄来的。甜不甜?”
温乔蔫坏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陆淮川明知道她在使坏,可就是控制不住的低头靠近。
温乔踮脚拉下他的脖子,直接用蛇尖,将巧克力推进他嘴里。
陆淮川瞳孔怔了怔,直到温乔将他推开,仍好半晌没缓过来。
温乔噗哧笑出声:“你不是想知道甜不甜吗?你自己尝尝啊。”
陆淮川迟钝的回过神来,机械地含住那颗半融化的巧克力,耳根通红的低声道:“……甜。”
很甜。
温乔点点自己的嘴唇:“那你说巧克力甜,还是我的嘴唇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