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川哥果然是他川哥!
两辆军用大卡车,一辆坐着几十位解放军同志,护送整整半车的珍贵物资,另一辆大卡车上,则全是堆得高高垒起的青砖和大瓦。
大队里的人还是头一次见这阵仗,兴奋地将他们堵在大队口。
卡车开不进去,打头阵那辆卡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来个穿军绿色背心、迷彩裤的解放军同志。
那人身高一米八多,平头小麦肤色,肩膀结实,肌肉盘虬,一看就是常年在军队里的练家子。
秦风在乌怏怏的人群中望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看起来最靠谱的李卫东身上:“这位同志你好。”
李卫东看了一圈,不确定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秦风点头,露出一口大白牙:“请问陆淮川家怎么走?”
“川哥?”李卫东下意识脱口而出,反应过来,赶紧将嘴捂住。
秦风挑眉:“你认得川哥?”
李卫东还没来得及狡辩,孙大脚就震惊道:“你们真是来找陆知青的?什么情况?他们不是坏分子吗?怎么会跟解放军同志扯上关系?”
霎时间,坐在卡车后面的几十位军人,同时朝她看了过来。
他们目光如炬,眼神犀利,都上战场杀过鬼子,浑身气势顿时让孙大脚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瓮声瓮气道:“你、你们干什么这么看我?”
秦风没了刚刚的玩世不恭,严肃道:“你口中的坏分子,是我们一起上阵杀敌打鬼子的战友。”
孙大脚瞪大眼睛:“什么,陆陆陆、陆淮川是军人?”
“陆淮川不仅是军人,还是我们西北军团一十九军五十五师一七一尖刀团的团长。他十六岁参军,从军十几年来,参加过主力战役二十余场,指挥战斗十七场,歼灭敌人无数。”
“他是个真正的英雄,我希望你们不要随意诋毁他。”
“谢谢。”
说完这些,秦风朝孙大脚深深鞠了一躬。
原本在卡车上坐的笔直的军人,都站了起来,整齐划一的弯腰鞠躬。
他们分明没说什么重话,却让孙大脚臊得满脸通红,嗓子里面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在场有许多老一辈,都经历过抗日战争,最懂战争的残酷与艰难,也更懂得军人的不易与崇高。
这一刻,他们不再像往常那般怀疑陆淮川一家的成分,排斥他们的外来身份,对他们怀以最深重的敬意。
李卫东看着这一幕,挺起胸膛,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我知道川哥住哪,我带你们去吧。”
“谢谢。”秦风示意他上车。
两辆军卡缓缓开向陆家,后面跟着一长串护送的人。至于刚刚发生的事,像长腿一样,瞬间传遍大队。
温乔跟秀秀出门溜达,得知这件事时颇为诧异。
她一直只知道陆淮川是个军人,没想到竟然还是个团级干部。怪不得身体素质那么强悍。
突然,身后传来卡车的轰鸣声。
两人转过头,就见李卫东在车里跟她们招手:“嫂子,秀秀!”
秦风没想到在这犄角旮旯里竟然有如此天仙似的美人。
他眼前一亮,一颗纯粹的少男心刚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就被李卫东一句“嫂子”砸的稀巴烂。
看着也不大啊,竟然就这么英年早婚了?
不对,或许他理解错了。李卫东口中的“嫂子”,或许是旁边那位看起来更娇小的少女?
秦风刚这么安慰自己,李卫东就跳下车,站在温乔面前,嗓门嘹亮的高声喊道:“嫂子!”
秦风:“……”
到底哪个王八犊子这么好的命!
李卫东跟温乔介绍:“嫂子,这位解放军同志叫秦风,后面是西北军团一十九军五十五师一七一尖刀团的军人,是川哥战友,来找川哥的。”
温乔挑眉,心想这小子背的还挺溜。
她朝秦风礼貌性的点了点头。随后就听李卫东跟秦风介绍自己:“风哥,这是嫂子。”
“嫂子?”秦风以为温乔嫁的是大队社员,脑子没转过来,不明白李卫东为什么要单独跟他介绍温乔。
还要称她“嫂子”。
李卫东挤眉弄眼道:“嫂子就是川哥媳妇。”
秦风:“???”
什么,王八犊子竟是陆淮川?
不是,这对吗?明明当初说好谁先脱单谁是狗,结果陆淮川家里出事后,竟然躲在这山窝窝,娶到个金凤凰?这他妈到底踩的什么狗屎运!
那一刻,秦风承认他酸了。
但是自从得知温乔是陆淮川媳妇的那一刻起,他再不敢对温乔有任何非分之想,呲着一口大白牙,朝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嫂子好!”
车后面,几十个汉子全都齐刷刷的呲牙敬礼:“嫂子好!”
温乔:“……”
好有喜感。
莫名像黑人牙膏肿么回事?
温乔甩掉脑子里不和谐的声音,朝他们挥手:“你们好啊。”
尖刀团的兄弟们眼前一亮。他们团长不愧是他们团长,娶的嫂子不仅漂亮,性格还这么温柔。
之前不是没有战友娶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但那些姑娘个个眼高于顶,瞧不上他们这些粗鲁的乡下泥腿子,路上见着,招呼都懒得打。
哪像温乔,一点都不嫌弃他们这帮几天没洗澡的糙老爷们嗓门大,还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唉?!!
温乔觉得他们现在的表情,很像在等待主人表扬的大狼狗。
想起她家那只大狼狗,温乔眼神越发柔和:“陆淮川还在地里上工,你们现在直接去他家吗?”
秦风摇头:“待会再去,我们先把砖瓦送到宅基地那边。”
温乔看向后面那整整一车的砖瓦说:“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我先去陆淮川家给你们煮点绿豆汤。”
秦风挥手:“嫂子不用了,我们喝水就成。”
温乔笑:“放心,一碗绿豆汤,我跟陆淮川还是请得起的。”
秦风挠头:“那就麻烦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