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使用什么方法,她都一定要将这些在战场上失去健康身体和美好前途的军人,拉出深渊。
他们生而热烈,向阳前行。她必然不能,也不会,就这么让他们永远沉睡于冰冷的深渊中。
她要将他们拉出深渊!
院子里沉寂几秒钟。
所有人放下碗筷,站起来朝温乔行了个很长的军礼。分明没说话,但千言万语却清晰的传进了温乔心中。
陆淮川看着这一幕,看着温乔,眼底是化不开的感激与爱意。
饭后,众人自发将东西全部都收拾规整好,还给温乔腾出张桌子。
温乔坐在桌子面前问众人:“你们谁先来?”
“我我我,我先来!”秦风吊儿郎当的打样,“我这人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嫂子辛苦你了。”
温乔知道他的用意,手指放在他的手腕上搭了两三秒,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道:“你是不是经常便秘?”
秦风:“……”
秦风顿时笑容消失。
然而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后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噗噗声,其中就属李卫东笑得最欢:“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风哥你真的经常便秘?该不会嫂子看错了吧?”
秦风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要是真否认了,那不是砸了嫂子的招牌吗?后面大家还怎么放心让嫂子继续看病?
秦风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个“嗯”字。
后面的笑声更放肆了。
温乔从医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淡定的告诉大家:“便秘是肺腑功能失调、气血津液失常的外在表现,非常常见,你们不必笑话他。”
说完又问秦风:“不仅如此,你是不是还会经常口干口苦,小便赤黄,有时候还觉得腰膝酸软?”
秦风脸上的委屈逐渐变成震惊:“不是,嫂子,你怎么知道的?”
要不是这年头没监控,他都要怀疑温乔是不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
想到什么,秦风赶紧看向陆淮川。
陆淮川面无表情的否认:“我没兴趣把你那点破事讲给乔乔听。”
“卧操!”秦风脏话脱口而出。
被陆淮川瞪了一眼,他赶紧夹紧菊花问温乔:“嫂子,这些真是你刚刚摸我手摸出来的?”
温乔:“……”
“那叫号脉。”
“太牛了吧!”秦风震惊道,“我看军区医院的医生,得用各种仪器捣鼓半天,再不济老大夫也要看半天,你怎么号一下脉全知道了?”
秦风发誓,他真不是托!温乔真的太神了!不仅人美声甜,医术还这么好!比那些劳什子名医牛逼多了!
陆淮川怎么就这么好的命?
他突然有些羡慕陆淮川。早知道能在这遇到温乔,当初他宁愿出事被下放的是他们秦家!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秦老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阿嚏——”
“爸。”秦国平紧张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受凉了?”
“受凉个屁,肯定你儿子又在背后编排我。”秦老揉揉鼻子问,“你陆伯伯他们家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爸,有高振华看着,陆家暂时不会有事。”
“那就好。”秦老沉吟片刻说,“那些个不长眼的,连陆家都敢动,看来是时候给他们点教训了。”
秦国平表情骤然严肃:“爸,你打算做什么?”
温乔不知道京城那边的事,只知道秦风实在太逗了:“你不用这么着急拍我的马屁,放心,你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好治的。”
秦风也不觉丢人:“嫂子,那你快跟我说怎么治,无论再苦的药,只要能治好我这毛病,我吃!”
温乔卖了个关子:“相反,我不需要你吃,而是需要你不吃。”
秦风吃觉得头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他挠挠头问:“嫂子,我没听懂,你要么再说明白点?”
“你这是肉吃太多、蔬果缺乏引起的便秘,以后少吃肉就行了。”
秦风家里不缺钱票,他又是个万年老光棍,没有老婆孩子要养,所有津贴全奢侈的嚯嚯在吃肉上了。
听温乔说让他少吃肉,他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瘫在椅子上:“可我宁愿吃药,也不想少吃肉啊!”
众人哄堂大笑。
笑过之后,那些原先还有些胆怯不敢上前的军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坐在温乔面前。
“嫂子。”刘中指着自己的左耳苦笑,“早年在战场上经历过一场爆炸,伤了耳朵,当时就流了点脓水,以为没事,结果后来就听不到了,现在连左边脑袋都时常胀的慌。”
“不要怕,把手给我。”她声音轻柔和缓,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刘中愣愣的照做。
温乔给他探了脉,又给他看了耳朵。
这年头医疗设备落后,没法做CT,温乔借着检查耳朵的遮掩,偷偷让兜兜给他做了个颞骨CT。
刘中紧张的问:“嫂、嫂子,我这、我这还有希望能听得到吗?”
温乔看过CT,确定没问题后,点头告诉他:“当然可以。”
刘中:“!!!”
他嚯的一下站了起来。差点冲撞到温乔,赶紧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发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嫂嫂嫂、嫂子,真的吗?我左耳真的、真的还能听得到?”
温乔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局促样,莫名鼻尖一酸:“相信我,我说你能听得到,你肯定就能听得到。”
既然命运不善待这群可爱的军人,那她来。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蓦地红了眼。
他觉得实在太丢人了,用胳膊肘一把抹掉眼睛,朝温乔板板正正的行了个军礼:“谢谢嫂子!
“谢早了,先坐下。”
“是!”
刘中笔直的坐下,任由温乔在他左耳周围一通按摩。
起初有点疼,咬牙坚持一会后,他惊奇的发现,自己一直懵懵发胀的半边脑子,竟然松快不少。
“嫂子,”刘中说话的声音有些抖,“我好像没那么疼了?”
“一会更舒服。”说着,温乔往他听宫、听会、翳风、风池、列缺等诸多穴上各扎了一针。
将银针取下来后,温乔按住他的右耳,在他左耳边柔声问他:“能听得到我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