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不吃这套:“我跟陆淮川才是一家人,我肯定站他这边。”
陆淮川爽了,顿时阴转晴。
杨学兵却emo了,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嘴贱多说那一句?
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秦风见好友落败,不信邪,还想继续凑上去犯个贱:“川哥你悠着点,现在天还没黑呢,等晚上洞房花烛夜有的是时间折腾。”
陆淮川:“……”
他生怕这对卧龙凤雏吓到温乔,抄起喜糖,朝秦风后脑砸了过去:“你能不能安静点?”
秦风疼得嗷嗷叫。
杨学兵就在一旁幸灾乐祸:“你说你,川哥把嫂子宝贝的跟什么似的,你非去犯这个贱干什么?”
秦风心里不平衡了,大声朝陆淮川嚷道:“川哥,我要举报!”
杨学兵骂了一声,赶紧阻止:“秦风你丫是不是玩不起?”
“对,我就是玩不起。”秦风振振有词道,“川哥,我举报这货,前两天打电话到部队里,说你为了娶嫂子,跟他要手表,要巧克力,还要衣服,到处败坏你英明神武的名声。”
他不相信陆淮川会开口跟人要东西,笃定杨学兵又在吹牛逼。
就等着陆淮川暴扣杨学兵,然后自己在旁边落井下石,嘲笑他,恶心他,一雪前耻,重振雄风!
谁知陆淮川竟淡淡点头道:“嗯,他说的没错。”
秦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呵,就知道你小子又在吹牛,川哥怎么可能、可能、可能……”
好像收音机卡带。
他话说了一半,才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扭头问陆淮川:“川哥,你刚刚说什么没错?”
陆淮川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秦风又蠢又笨,还听不懂人话:“我说没错,那些东西是我跟大兵要的,这下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秦风茫然的点头,看起来有种脑干缺失的美。
陆淮川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不愿继续辣眼睛。
温乔及时暖场,举着腕上那块璀璨的百达翡丽表问:“所以这块表就是从他那儿弄的?”
“嗯。”陆淮川点头。
这就没了?
杨学兵有些无语。
话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难道就不向嫂子介绍一下他?还是说,他就这么没有介绍的必要?
杨学兵觉得照陆淮川的性子,这事可能还真做得出来。
他只能自己介绍自己:“嫂子好,我是陆淮川的发小兼损友——杨学兵。嫂子可以叫我大兵。”
温乔觉得陆淮川身边人,怎么个个说话都这么有意思?他们到底怎么玩到一起的?太诡异了。
她叫了杨学兵一声“大兵”,打趣道:“我之前就纳闷了,这表可是国外进口的紧俏货,镇上供销社根本没得卖,陆淮川到底怎么在这么短时间弄到的,原来是你的功劳啊。”
他这人一看就身份不凡,路子野。能在七十年代搞到小轿车,弄到百达翡丽表也不奇怪。
杨学兵歪嘴一笑:“嫂子识货,你手上那块百达翡丽表,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港商那弄到的高级进口货。”
结果跟陆淮川炫耀了一嘴,就被他给惦记上了。
杨学兵说的风轻云淡,但现在回想起来,心还在滴血。
毕竟那表花了好几千!他老婆本都贴里面了!!
温乔看他那肉痛的表情,作势要解手表:“不然我还是还你吧。”
“别别别。”杨学兵戏演过了,苦哈哈道,“嫂子,你今天要是把表还我,回头川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温乔看了眼一脸正气的陆淮川,轻笑:“不至于。”
说话间,车子即将抵达茅草屋。
有人看到后,大声喊道:“新娘子来了,新娘子来了!”
高振华顾不得和陆望山聊天,赶紧跟众人一样翘首以盼,企图一睹新娘子的芳容。
小轿车稳稳当当的停在院子外。
车门打开,陆淮川小心翼翼的将温乔从后座打横抱出来。
尖刀团的弟兄们早有准备,一人一串,将双响炮和大地红鞭炮“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红色炮衣和硝烟中,所有人看清了新郎新娘的真面目。
新郎一身军装高大威武,新娘则一袭红衣娇柔明艳。两人的外貌气质明明天差地别,这一幕却莫名和谐眼,仿佛他们本该如此,天生一对。
尤其新郎,明明满身气势杀伐果断,眉眼表情也很是漠然,偏偏低头看向新娘时,百炼钢化为绕指柔,眼底是化不开的春水与暖意。
任谁都知道,他到底有多在意怀里这个女人。
高振华拍拍陆望山的肩膀:“这丫头不错,也不知道你到底走的什么狗屎运,骗到这么个儿媳妇?”
“什么叫骗?嫉妒就直说!”陆望山傲娇的扭头坐到主位上。
翘首以盼的关慧芝赶紧问:“是不是乔乔来了?”
陆望山一脸笑意:“嗯,来了。”
陆淮川抱着温乔,一路顺着红毯走进主屋。
温乔全程脚不沾地,寓意“不带走娘家一土,只进婆家福气”。
旁边的送亲客和闹喜的人纷纷起哄叫好,尖刀团的弟兄们则大把大把的在红毯上撒花生、红枣和桂圆。
五道沟的人不会哄抢,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为了讨好彩头,等新郎新娘走过了,才指挥小孩去捡两颗。
稳稳当当的走完红毯后,陆淮川将温乔放下来,扶着她的手,带她跨火盆、马鞍和麻袋,进入主屋。
老爷子端坐中心,陆望山、关慧芝坐在两旁。三人正笑意满满的看着朝他们走来的新人。
现在破除四旧,不兴拜天地,搞迷信那套,直接敬茶改口。
远舟带着打扮的跟个年画娃娃似的肉宝,端着茶托,小心翼翼的将茶水递到温乔面前。
温乔端起其中一个细瓷碗,弯腰敬老爷子:“爷爷喝茶。”
“哎,好。”老爷子接过茶喝了一口,给了她两个红包。
温乔表情微微诧异。
老爷子抿唇:“还有一个……是你奶奶给你的。”
温乔反应过来,笑着接过:“那孙媳妇就谢谢爷爷、奶奶了。”
“好好好。”老爷子一连三个好,声线微微颤抖,笑得却越发欣慰。
温乔又如法炮制,挨个给陆望山和关慧芝敬媳妇茶。
这俩人今天脸上的褶子就没掉下来过,看温乔那叫一个欣慰,给的红包也一个赛一个的厚。
通常乡下给个几毛一两块,意思意思也就算了,讲究有钱的,给个十块、二十块的也不是没有。
可温乔看着手里的红包,那厚度,少说得有个几百。
不是说好财不外露的吗?
温乔无奈将红包收好,刚想继续下个流程,忽而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那人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温乔为了保持大婚的新鲜感,没让兜兜过来给她做现场直播,因此根本不知道大队发生的事,也不认得面前这人,下意识看向陆淮川。
陆淮川给她介绍:“这是高叔叔,是爸最好的兄弟。”
温乔懂了。
这是条大腿!
她最会抱大腿了!!!
温乔当即笑眯眯的给高振华敬茶:“高叔叔喝茶。”
“好。”高振华喝了茶,风轻云淡的将一个红包放在她面前。
好家伙!温乔直呼好家伙!
这红包,这厚度,一看就知道,面前这位也是个不差钱的主!
陆淮川怕她不敢收,压低声音解释道:“高叔叔是这的县委书记,他儿子是杨学兵,平时在运输队里跑运输,不缺钱。你安心收着,别怕。”
原先温乔就奇怪,为什么杨学兵能弄来百达翡丽表和巧克力。搞半天原来是跑运输的!
她知道,这年头跑运输的可是肥差,油水厚的很,门路也广,能弄到这些东西并不稀奇。
不过更让她错愕的是高振华,居然是县委书记。
怪不得陆家本该下放牛棚,后来却改成了以知青身份在这下乡。其中要是没他的手笔,她倒立洗头。
秦风见流程走完了,刚想喊“礼成!”,外头就传来马翠花尖锐刺耳的叫喊声:“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