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大队长出来解的围:“再过几天就要秋收了,正好咱们弄顿开镰饭,打打牙祭。乔丫头,我看你这院子挺大,到时候不如就聚在这儿开火?”
温乔立马应下:“当然没问题!正好咱们搬新家也要暖居,大家一起聚聚,多热闹啊。”
大队长见他乐意,也笑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陆家这边热火朝天、欢声笑语,反观温家却是一片狼藉。
大火扑灭后,温有根看着眼前的一片焦土,疯了似的冲到院门口的槐花树下,双手刨起土来,指甲缝渗血都没有知觉。
众人都一脸不解,唯有马翠花心里清楚,立马也跪下来,跟着温有根一起用手刨土。
温三有挠了挠头,疑惑道:“爹娘,你们在挖什么?”
温有根头也不抬的骂道:“废什么话!你们一个个杵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温三有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乖乖跟着一起刨土。
温大凡自然也跟着照做。
于是队伍从温有根一个人刨土,变成了一家人一起刨土。
“找到了!找到了!”马翠花惊呼一声,刚要伸手去拿,就被温有根一把推开,将那个匣子抱进怀里,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可匣子里的声音明显不太对劲。
他眉头紧拧在一起,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温有根哆嗦着双手,将匣子打开,结果发现,等待他的不是金灿灿的小黄鱼和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全是茅厕里的臭粪池!
怎么会这样?他的小黄鱼呢?他的珠宝首饰长命锁呢?怎么没了?怎么全没了?!!
“不——!!!”
温有根受不住这打击,双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马翠花赶紧掐他人中:“老头子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事了,我老婆子今后怎么办啊?”
温有根在她的喋喋不休中,懵懵的睁开双眼。
天还是那个天,可他的房子烧光了,他养老的金银珠宝,也在一夕之间全被偷没了。
难道这就是报应?
他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一家老小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养,没房子没钱,今后该怎么活啊!
温有根摸摸缝在胸口衣服里的那五十块钱,嘴角抿紧。
之前他去黑市卖小黄鱼卖了一百多块,不知道全被温乔顺走了,还以为都被这场大火烧没了。
如今这仅存的五十块钱,是他今后的养老钱,必须得藏好了!
众人心思各异,都在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刘春霞原本还指望生儿子,现在家没了,一切都成了泡影,忍不住在边上偷偷抹眼泪。
杨金凤没那么含蓄。
她刚刚帮不了闺女,索性借机坐在地上痛哭发泄:“我说要帮燕燕,你们不肯,结果现在遭报应了吧?连房子都给烧没了,今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啊?”
马翠花上去就是一巴掌:“还敢提温燕那个小贱人!”
杨金凤捂着脸,委屈道:“娘……”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把温燕那个丧门星生下来,她怎么能处处克我们家?现在好了,干脆连咱们家都给克没了。”
“关燕燕什么事?她在知青院,跟咱家着火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她在知青院偷人,咱们好好的觉不睡,能去知青院看情况吗?”
“我……”杨金凤说不出反驳的话,一味哭泣。
“还给我哭?福气都被你哭没。”马翠花又是一巴掌。
杨金凤索性躺在地上摆烂:“我倒想用我的眼泪,把咱家的火扑灭!可房子全烧没了,咱们今后住哪里?吃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马翠花理不直气也壮,甚至有些埋怨温有根,“老头子,我之前就都说了不要去知青院凑热闹,你非让过去。但凡家里有一个人,咱家也不至于烧的精光蛋。”
温有根额角青筋直跳:“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马翠花瞬间萎靡下来,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问:“那现在怎么办?房子全烧没了,咱们今后住哪里?吃什么?”
杨金凤一愣。
这说的全是她的词啊……
温有根下意识去摸腰上的旱烟,摸了个空才想起,旱烟搁在屋里,也被大火烧没了。
他抿紧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我刚刚听那些人说,他们要去帮乔丫头搬新屋?”
“提那晦气丫头干什么……”马翠花一拍大腿,“对呀!温乔那个死丫头搬去新屋,那间茅草屋不就空下来了?那可是大队的共有财产,咱们家现在被烧了,正好可以过去住!”
至于能住几天,那可就说不准了。
杨金凤小声提醒:“娘,大队长之前说,那间茅草屋,是留给燕燕和周文生住的……”
马翠花撸起袖子骂道:“燕燕燕燕!你既然这么喜欢你那个浪蹄子闺女,不如你从咱家滚出去,跟她一起睡大街吧!”
温三有这怂蛋,自然跟他娘沆瀣一气:“没错,你要是想离婚就说,反正我温三有离了你,多的是女人等着嫁给我。”
耀祖有模学样,叉腰骂道:“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那个坏女人,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了!”
别人杨金凤或许还会心生不满,可耀祖是她的命根子啊,她瞬间不敢吭声了,咬着嘴唇默默抹眼泪,恨自己命苦。
“都是贱蹄子!”
马翠花朝她啐了一口,带着一群跟像饥荒年逃来的难民,大摇大摆地搬进茅草屋。
原以为陆家搬家没来得及搬全,还能捡点漏,占点便宜,结果进去之后,所有人都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