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脚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永贵你别这样，娘害怕。娘还等着你将来娶媳妇，给娘生个胖孙呢，可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了。”

“……娶媳妇？”孙永贵自嘲一笑，“娘，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那里真的不行了，不管怎么弄，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怕她不信，像疯了一样，开始用力捶打自己下面。

手背上青筋暴起，鲜血顺着绷带溢了出来，可那里仍旧没有半点反应，连一丝痛觉都没有。

他废了！

那里没有反应，他真的废了！

孙大脚吓坏了，连忙把他抱在怀里，像小时候那样紧紧搂着他：“永贵，你别这样！要打就打娘，别打自己好不好？”

“娘，我该怎么办啊？”孙永贵哭得像个孩子，“我才二十七，还没娶媳妇呢，现在这样，谁愿意嫁给我？”

“媳妇……媳妇……”孙大脚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娘把温燕给你弄过来当媳妇，好不好？”

“温燕？”孙永贵愣住了。

“就是她！”孙大脚一脸怨毒，“都是那个小贱人把你害成这样的！那娘就把她绑过来，给你当媳妇，伺候你一辈子！”

孙永贵以前总觉得自己有大出息，看不上温燕，却又馋她的身子，才一次次跟她纠缠。

可现在他废了，娶不到正经媳妇，温燕倒成了最好的人选。

既能供他发泄捶打，还不会泄露他的秘密。

想到这里，孙永贵眼底的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森的恨意：“没错，都是温燕那个小贱人害的！娘，你把她绑过来，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母子俩一脸算计，完全没察觉，病房门外有人偷听。

那个衣着褴褛，形似乞丐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王建国。

自从那天被温有根撵走后，王建国就一直在附近游荡，天天躲在卫生院后厨偷鸡摸狗。

刚才他又像往常一样，在走廊上闲逛，看能不能顺手牵羊，结果无意间听到了病房里的对话，眼底不禁闪过一丝算计。

“哒哒——”

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建国一个闪身，躲进旁边的房间，继续偷听。

医生领着大队长、高见青，还有两个五道沟的社员，火急火燎地走到病房门口停下。

大队长看了看病房门，不确定地问：“他们在里面？”

医生忙不迭点头：“在里面，你们快进去吧，我还有别的病人要照看，就先告辞了。”

大队长不疑有他：“那就麻烦贾医生了。”

贾医生终于拥有姓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五道沟人才辈出，你这个做大队长的，也不容易。”

大队长想起先后送来卫生院的温燕和孙永贵，嘴角一抽。

这天没法聊了！

两方不欢而散，大队长瞪了一眼在旁边偷偷憋笑的老搭档高见青，用眼神示意他敲门。

高见青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看谁先熬不住。

果不其然，大队长这急性子急了，怒瞪两个小社员：“你俩杵着当门神呢？还不赶紧敲门去！”

两个社员傻乎乎的“哦”了声，敲门：“笃笃笃。”

病房里，孙大脚赶紧把孙永贵收拾好摁回床上，又胡乱擦了擦自己脸上糊作一团的眼泪和鼻涕，红着眼睛起身开门。

看到来人，她的情绪再次崩溃，一把拨开两个社员，声音尖锐得像刚烧开的热水壶：“大队长！你怎么才来啊！”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大队长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高见青立马扭头看向大队长，眼里满是调侃。

就连两个社员，也投来怀疑的目光，仿佛他真跟孙大脚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大队长：“……”

他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索性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永贵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一提孙永贵，孙大脚哭得更凶了：“大队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医生说，永贵的脸治不好了！他在卫生院这几天，住院费、手术费、换药费，全是钱，我们孤儿寡母哪掏得起……”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字里行间全是哭穷，对孙永贵“不行”的事，是只字不提。

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忙走到病床边，查看孙永贵的情况。

孙永贵全身上下缠满绷带，因为刚刚用力挣扎的缘故，手上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渗出绷带，煞是触目惊心。

大队长和高见青对视一眼，问：“永贵的伤怎么裂开了？”

孙大脚一顿，抽噎道：“下床、下床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大队长，刚刚我说的事，你怎么说？这钱大队打算怎么报？反正我一个穷寡妇，兜里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

大队长头疼。

孙永贵在卫生院花的钱不少，之前更是个无底洞。

他不敢轻易动大队里的公款，转而询问孙永贵：“永贵，温燕说她没有约你去知青院，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知青院的火，又是怎么回事？”

孙永贵其实也不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在家睡得好好的，醒来就置身火海，被周文生莫名其妙踢废了下面，再次醒来，就成了大队里人人唾弃的搞破鞋的。

但他现在懒得管真相，把所有恨意都发泄在了温燕身上。

这一切都是因温燕而起。

只有把锅甩给温燕，逼她跟周文生离婚，嫁给他当丫鬟，守一辈子活寡，还要被他日日羞辱折磨，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孙永贵咬牙切齿道：“温燕撒谎！分明就是她勾引我过去偷晴的！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大队长总觉得哪里不对：“温燕还说，你之前在苞米地，违背她的意愿强迫她，事后还经常用这事威胁她，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