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向阳一愣。
秦风那瘪犊子还真没告诉他。
杨学兵笑得更得意了,扬了扬下巴说:“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今天这鸡,我还就吃定了!”
他将那块裹着红油的口水鸡夹起来,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就在鸡肉即将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温乔突然开口:“等等。”
杨学兵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温乔觉得自己接下去要说的话,有些烫嘴:“作为嫂子,我当然希望你多吃点……可作为医生,我还是得有职业操守,提醒你忌口。毕竟你经常跑长途,久坐不动,咳咳,那什么……痔疮非常容易复发,还是尽量少吃点这种重油重辣的东西吧。”
“轰隆——”
杨学兵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赵向阳抓住机会,虎口夺食,抢过他的口水鸡,吞了下去,结果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这鸡这!么!辣!
辛辣入喉,他觉得喉管都要喷火了,止不住的疯狂咳嗽,咳到满脸通红,生理性眼泪都飙出来了。
“慢点吃,慢点吃,你这么急干什么?”关慧芝赶紧给他递可乐。
肉宝觉得赵向阳大惊小怪,淡定的吃了一大块口水鸡,嫌弃道:“微麻微辣而已,这你都吃不了吗?”
老爷子虽然没说话,但大快朵颐吃口水鸡的架势,一看就知道,这辣度在他那,也就洒洒水。
赵向阳不可置信道:“你们管这叫……叫微麻微辣?”
他都辣哭了他!
不怪赵向阳,毕竟这年头物资紧俏,粮食短缺,主席号召大家弘扬艰苦奋斗精神,再加上他家境本就不算好,平时跟大多数人一样,吃饭基本上都是水煮炖菜,能果腹就不错了。
像温乔这种重调料、重口味的小资饭菜,他还是头一次吃,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怀疑自己以前吃的不是饭菜,都是猪糠。
即便被呛得直咳嗽,赵向阳仍旧忍不住回味那种食材在舌尖上炸开的曼妙滋味,一脸满足。
温乔一脸抱歉道:“刚才忘了提醒你们了,口水鸡可能会有点辣,吃的时候要慢点。”
“没事,”赵向阳露出那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嫂子,我就是一下子没注意,呛着了。但好吃是真的好吃,太带劲儿了,越辣越想吃!”
“好吃你就多吃点。”温乔说完,转头看向杨学兵,“肉宝非要吃口水鸡,我就做了点,你确实不太适合吃这个,要不还是吃其他的吧?”
赵向阳把全桌上最素的一道拍黄瓜,端到杨学兵面前:“来来来,别说哥不疼你,这个最适合你。”
杨学兵脸都绿了。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等到饭局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杨学兵和赵向阳非常有眼力见,主动帮忙收拾打扫完后,准备离开:“天色也不早了,明天阳子还要上早班,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淮川皱眉:“天这么黑,走山路太危险了,明天再回去吧。”
他说完,想到什么,看向温乔。
温乔莞尔一笑:“放心吧,下午远舟和肉宝早就把房间收拾出来了,用不着他们打地铺。”
要是按照杨学兵和赵向阳他们的性子,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得再呆一晚,吃饱喝足休息够再走。
但关键他们不怕陆淮川赶他们,就怕温乔有意见,嫌弃他们蹭吃蹭喝还蹭睡,会不高兴,才说要走的。
眼下听温乔都这么说了,两人悬着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可还是装模作样道:“会不会不太合适?”
温乔刚要张嘴,杨学兵就装不下去了,自顾自接话道:“不会。”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温乔也跟着笑,笑完后,朝两人认真道:“陆淮川把你们当亲兄弟,你们以后就拿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嫂子没什么其他特长,要说给你们看病,也不大吉利,以后你们想吃什么,只管跟嫂子说。”
杨学兵和赵向阳大为感动。
他们这帮人,都是从部队出来的,大多都是爽利人,只不过之前在部队的时候,碰上过几个难搞的军嫂,总嫌他们粗鄙不讲究,把他们都弄出心理阴影了,所以之后去别家做客才非常拘束,生怕惹嫂子不高兴。
如今碰上温乔这样的,不仅是陆淮川的福气,也是他们这帮当兄弟的福气。
尤其赵向阳。
他第一次去团里一个弟兄家做客,碰上个心高气傲的小学老师军嫂,话里话外嫌他是乡下泥腿子,从那后,就不大乐意去别人家蹭饭了。
这次,他一直听杨学兵和秦风叨叨,说温乔做饭多么多么好吃,人也温柔好相处,犹豫了好久,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跟着杨学兵过来。
只不过他跟温乔相处的时间太短,面上虽然装得镇定自若,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批,就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影响陆淮川跟她的感情。
如今听到温乔这番话,赵向阳心里一热,两眼跟着也就红了。
他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嫂子,你人实在太好了,以后不管什么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就一句话的事。”
温乔:“……”
到也不至于。
杨学兵没赵向阳那么感性,非常务实道:“嫂子,我就想说一句,你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温乔还真认真的想了想:“我养父母就我一个女儿,至于我亲生父母,也只生了我一个。不过倒是有个堂姐,叫温燕,就是刚才因为搞破鞋,被抓去派出所的那个。”
杨学兵脸上的期待瞬间垮掉,绝望地哀嚎道:“不是吧?!!”
他一颗孤寡了二十多年的老处男心,第一次蠢蠢欲动,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念头,结果现实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他不配!!!
杨学兵一脸生无可恋,想死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