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太阴娃娃先是听说伊心慈要把头给它们,后又看到唐非服软磕头,果然欢喜起来,挥舞小手招呼同伴一起过来接受磕头。
而当十几只太阴娃娃全都围拢到唐非身边时,唐非突然一跃而起,扑向石门机括,口中叫道:“姐姐跑!”
众太阴娃娃发现被唐非戏耍,怒不可遏,甚至顾不得追击伊心慈,尽数朝唐非扑来。十几双锋利的手爪争先恐后抓住唐非,瞬间将那伸向机括的小臂扯断。唐非惨叫一声,却还是死死盯着机括,痛恨自己没能将它拧开。
就在邪兽向唐非露出利齿之际,长永乐忽然用庞大的身躯死死护住唐非,全然不顾太阴娃娃攀上自己的后背,疯狂抓咬。
唐非惊愕:“长永乐,你为何救我?”
长永乐柔声问道:“唐小郎君,你又为何救那医师姑娘,你爱慕她是不是?”
唐非急忙否认:“我对小伊姐姐只有敬重,绝无非分之想!”
长永乐脸色苍白,叹道:“你敢豁出性命,却不敢承认心意。”
唐非慌乱辩解:“你胡说八道!我唐非闯荡江湖只认兄弟义气!比如你这般义薄云天的好汉,就是我最想交的朋友!”
长永乐的双目忽然张大,随即涌出热泪,怆然笑道:“唐小兄弟,我……我真高兴。”说完,整个人倒在唐非身上。
众太阴娃娃疯狂撕咬长永乐庞大的身躯。唐非的断臂血流不止,整个人又被长永乐沉重的身体完全闷住,眼看就要断气。
伊心慈目睹这绝望的一幕,万念俱灰,手持蛾眉刺,奋不顾身地冲了过来。
忽然,洞门爆出惊天裂地的轰响,厚重的石门被凌厉的剑气斩成数段。外界的强光刺进幽暗的洞窟,一条冰绡将正在奔跑的伊心慈拢住。没等伊心慈反应过来,她整个人便被一股柔力拉了起来,随即轻轻抛向外面。
在空中,伊心慈看清了来人,又惊喜又悲痛:“西风,快救唐非!”
西风步履疾飞,转眼来到唐非面前,用猛烈剑罡轰向邪兽群。十几只太阴娃娃瞬间被掀飞。它们轻巧灵活,刚一落地就翻身而起,冲着西风呲牙尖叫,斗志激昂。
西风不假思索,连发剑罡把太阴娃娃逼退更远。太阴娃娃见她以冰绡为剑,浑身散发着无以复加的杀气,犹如弑魔降临,一时俱被震慑,不敢轻举妄动,但其赤红的瞳仁依然迸射着仇恨的幽光,畏惧,却绝不降伏。
西风初次见到这种邪兽,也是无比震惊,心知不宜拖延,一脚踢开长永乐,把唐非从地上提起。
唐非挤出一口气:“别丢下他。”
西风把唐非往地上一扔,顺势推了一把:“自己跑。”回头去提长永乐,一口气将两人带出太阴山。
长永乐死中得活,奄奄一息地看清了西风,陡然目露惊异:“主、主人?”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糊涂了,连忙缄口不言。
西风先是一愣,随后明了——长永乐被寒毒侵蚀,神志混乱,一时把自己错认成了辰怒。
“它给你们下达什么密令?”西风问。
长永乐委顿成一坨,摇头:“人家也是硬骨头,偏不说。”
西风提刀,无声抵在长永乐脖颈,月如钩的刀锋嵌进皮肉。她刚救了人,便化身魔鬼。
长永乐血肉模糊的脸露出惨笑:“我被太阴娃娃咬了,断然活不成。你杀了我吧。”
伊心慈刚给唐非包扎好断臂,赶忙过来医治长永乐,却发现他早已毒发入骨,浑身透冷,只能先塞给他一颗醒神提气的药丸。
“太阴寒毒有解,你莫轻生。”伊心慈想到,锦瑟的链主历时两年,彻底帮她清除了寒毒。
“你竟知寒毒有解?”长永乐诧异,转而又道,“然则,那岂是我辈胆敢奢望?”
这时,昏暗的洞窟内传出细小的兽叫声,窸窸窣窣,越来越近。太阴娃娃忌惮西风的武力,不敢贸然袭击,却也不甘败退。
长永乐吃力地翻身爬起,拖着血痕往太阴山洞口挪去。他的后背已被太阴娃娃撕咬抓烂,深可见骨。最后,他攀上断石,噗通坐下,回身面向西风,而他庞大的身躯,恰好堵住了豁口。
“太阴娃娃极其记仇,西风,你要小心。”长永乐的话音打着颤,流露出复杂的慨叹,“你带了四位挚友前来,现在成功救下两个,另外二人亦陷危机,你当如何?”
辰怒向水月宫下达的密令,很快将不言而喻。
伊心慈心有不祥预感,飞身上前猛摇长永乐:“她们现在什么地方?”
长永乐双目失神,身躯僵冷。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从遭遇太阴娃娃撕咬,到断气身亡,总共不过一刻功夫。
目睹此状的三人霍然惊觉:太阴寒毒,原是这样见血封喉的凶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