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不要脸？”小狼儿恼了。

“当然要。所以现在还站在这呢。”兄弟俩同时回答。

小狼儿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忽然，他目光一烁，惊呼：“怎么？又有首座下场？”

另外两人也不禁一怔，唏声道：“江湖笔大人真的在这里吗？为什么，还是不出钧令？”

新下场的两名首座都是鹤发童颜，和同样白发的阿红站在一起，不言而喻着某种联系。那两人更是毫不掩饰险恶的意图，只趁着西风对付傀儡的时候向锦瑟发起攻击。锦瑟身姿轻灵，始终与西风形影不离。两人连攻数次竟都落空，对视一眼，忽然将阿嫣阿红推到西风的剑气之下。他们暗中观察良久，发现西风几次和她们擦肩而过，都没杀这两个人。

那凌厉的剑气果然避开了阿嫣和阿红。可阿嫣本就害怕西风，突然被推到弑神面前，更是吓得腿软，下意识地拔出淬毒的匕首挡在面前。西风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掌将她推飞，阿嫣在地上滚了几圈，晕头转向。

阿红抱头蹲下，慢吞吞道：“有人推搡我过来的。”

西风将她拎起，字字冰冷：“那就自己滚开。”阿红一溜烟地跑了。

所有人顿时确认了西风屠人的原则：她不杀未出毒手的人。

猎手们开始后退，而阿嫣和阿红——这两个不敢参战的人，突然再次被同伴们推向西风。

“太难看了。”小狼儿怒斥一声，纵豹下山。

同侪看到小狼儿终于返回战场，流露讥讽：“小狼儿，你可矜持够了？”

小狼儿脸色难看，一言不发地吹起哨子。同侪索性收招退避，静等小狼儿向对手发难。然而，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更加惨白，甚至带有惊恐。哨声渐渐消沉，直至彻底无声。小狼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锦瑟，颓然转身，骑豹而去。

就在众人满怀不解的时候，突然从四面八方奔来无数猛兽，而直至这些人被兽群冲击，才意识到自己才是它们的攻击对象。

“小狼儿，你这个叛徒！”

小狼儿回首苦笑：“虽然我是想那么做，但这些驯兽另有御主。”

“小狼儿，水月宫可是你的‘领地’！”兽海之中，有人歇斯底里。

“早就不是了。她正在建立自己的‘领地’。只要她还一息尚存，就是这片地域最强的御主。”小狼儿似乎彻底被击垮，身形一晃，从雪豹背上栽倒在地。

却没有任何野兽攻击小狼儿。

阿红冒死奔过去，将昏迷的小狼儿托起来。她举目四顾，周围满是咆哮的野兽和奋力搏杀的人们。

那个操纵“千军万马”的驯兽师，依然云淡风轻地安身在西风的保护之下，她身上没有任何肃杀之气，却同样令人畏惧。

阿红泫然欲泣，一时间不知往哪走。

突然，阿嫣冲过来拼命摇着阿红，殷殷道：“小妹，你那么厉害，为什么不肯出手？你是可以杀西风的啊！”

阿嫣的埋怨带着哭腔，却如石破天惊一般，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西风。

弑神飞跃尸山血海，翩然降临。阿红仰头看着西风，被那双精致的眼睛盯得一阵心慌。

“你有多厉害？”西风淡淡地问，像个斯斯文文的魔鬼。

阿红感觉死神在向自己招手，几乎托不住小狼儿，摇晃着也要昏厥了。西风抬手扶了她一下，可那冰凉的指端分明带着杀气。

恰在这时，林中忽然鼓荡起凛冽的山风，一种无以复加的压迫感随之弥漫。

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在虚空回荡，和缓中蕴含无限威严：“不过是试武的序曲，竟有五位首座出战。是老夫管教门下无方，对宾客们失礼了。你们！还不退下？”

众首座与猎手齐齐下拜，恭敬山呼：“是！宫主。”

那个声音随即也变得恭敬，似乎正在向身边的尊者请示：“腥海恳请江湖笔大人下令。”

“够了。”那是一个清亮且不带任何情绪的音色，却不似人声。

刹那间，整片天地重归静谧。

这场以杀戮为主题的“序曲”，终于在那一声淡淡的“够了”之后敲下休止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