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里吧?”邬竹清问。
向安呈回神,“好。”快一步为邬竹清拉开了椅子。
“谢谢。”
向安呈落座,拿起这边的这份菜单看,他瞧对面同样在看菜单的邬竹清。
邬竹清穿着简单,漂亮清纯,他喜欢她那头绸缎般的秀发,灯光洒下来,似乎她的长发被像白莲溢出的光芒笼罩晕染。
“你请我看了音乐会,我请你吃饭。”邬竹清说。
向安呈还没回复,邬竹清抬起眼睛,一双莹莹发亮的眼睛,才二十岁,里面却含着一丝毫不怯场的韵味。
“我请你吧。”向安呈笑了,看着她那张天仙一样的脸庞,“要是传出去我这个老东西还要你来请我吃饭,多那什么。”
“那AA吧。就这么说定了。”邬竹清抬手叫来服务生。
“那好。”向安呈又多看她两眼,这些天他的心一直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飘。
邬竹清不说话,向安呈也不随便搭话,免得让小姑娘不自在。
“我有个朋友想开一家店,你年长有阅历,有什么能给她的建议吗?”邬竹清问。
“是什么店?”
“甜品店。”
“我建议的话也只是建议,算不得是正确的。”向安呈保守地说。
邬竹清对向安呈的印象变得不错,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一个度,仿佛嗅到了他身上的好品质,像花一样盛开着。
聊到十点多结束,向安呈恰当关心:“我没什么事,送你回去吧,免得你打车。”
“谢谢你。”邬竹清说。
“不客气。”
向安呈知道邬竹清还是疏离的,思量着下次用什么借口见面,使距离近那么一点儿,他也挺喜欢细水长流慢慢来。
邬竹清坐副驾,看窗外看前方的路。
“你累的话可以休息会儿。”向安呈说。
“还好。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算是顺路,不麻烦。”
邬竹清租的房子在一个比较老旧的小区,有一条窄小的道,不好错车。
“就停这里吧,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近吗?”向安呈看见前方停有一辆黑车,估摸着那车是短暂做停留。
“很近。”邬竹清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关门时转过身对向安呈说:“谢谢。”
向安呈带笑看着她,她正在关门,一道车灯亮光像箭射了过来。
向安呈眯起眼看去,是那辆黑车,是辆豪车,车标竖立,车身的黑像在流动的黑水,开了远光灯,是要走了吧。
邬竹清关上门,冲向安呈挥挥手,意思是你快退出去好了,有车要出去。
向安呈倒车,不忘目送邬竹清。
她前行,在那辆车的灯光照射中走着,身影被吞得过于纤细,茂盛的黑发垂在腰际,粒粒光芒乍现。
向安呈在心里说:“下次见。”将车开走了。
邬竹清迎着那辆车的灯光走到楼前,她要去上楼梯,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
她还听到专属于夏夜的热闹,她的后脚跟像丝带消失黑夜中,一只锃亮的黑皮鞋踏到了地面。
皮鞋的主人出了车,修长手指带上车门,手背上隐约可见青筋,手表乖乖圈在他的手腕。
他这只手插进裤袋,走向楼道,月光闪烁在表带。
脚步声响起了,有人走在邬竹清后面,她没回头,有一点不安,猜想应该是同住这栋楼的人。
她加快脚步要上楼,身后的脚步声像要近了,她扭头看。
黑漆漆的,那个高大的人影站定了,凉爽的楼道里静悄悄的。
那是个男性的身影,漆黑的昏暗的,辨认不了什么,很高大,宽肩长腿,脖颈的线条像流星晃闪过。
邬竹清的心像一面湖,雨水从外部击打像在毯子上掸灰,石子在湖底出动,砸得她的脑神经一阵阵崩动。
她知道那是谁。
“怎么不走了?”那个坏男人问,嗓音冷冷的沉沉的。
她的手扶上铁栏杆,被手心里的钥匙磕碰出声,楼道里的灯亮了,那个男人显现了。
像黑夜的浪潮褪去,那个男人冷调的肤色犹如月牙色彩的石头露面,他站在这楼道,显出养尊处优的气质,一根黑发像针竖在他镜片下的黑瞳前。
他站在那里,像即将清醒脱离的不真实梦。
邬竹清体内的微小细胞都没法平息,苏砚白来这里干什么?现在还来找她干什么?这个坏男人。
苏砚白的两只眼像两只锐利的镖钉过来,他的脸散出怒气。
邬竹清不要和他对视,心脏的那两只小腿好像站不稳。
她背过身,要上楼。
苏砚白箭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将要面对面的那瞬间,灯灭了。
她看到他眼部的轮廓,起初他的眼睛像黑潭水面泛出了碎光——
“邬竹清。”
听起来他黑潭般的眼睛里住一只将要吞掉她的鲨鱼。
邬竹清甩他的手甩不开,后退一步再要甩,他又拽一把,迈步把邬竹清压至冰凉的墙壁。
他的手在她身侧撑着,困住她兴师问罪:“那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