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照心虚转了转眼睛，一把抱住暮云生的手臂，晃了晃：“好师兄，不要问了，我还没做完长老布置的作业的，他让我辨识草药，我还一味都没找呢，师兄陪我一起嘛~”

暮云生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刚生出的几分气一下灭了，只好柔声道：“好。”

这边师兄妹情意切切，另一边湛灵溪好不容易追上楚佑铮。

楚佑铮转头看着湛灵溪：“你跟着我做什么？”

湛灵溪一时愣住，他本是与暮云生同去找魔修，但半路遇见火海，转而想去救楚佑铮。

从火海出来以后，湛灵溪一直跟在她身侧，她这一问，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师妹。”湛灵溪放缓声音：“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恼了你？”

楚佑铮正视湛灵溪，扫视他眉眼的每一处，看得时间长了，倒让湛灵溪偏过脸，只留下嫣红的耳廓。

“师妹。”

楚佑铮移开目光：“没有。”

“我性子如此，阴晴不定而已，师兄离我远一些为好。”

远一些……

湛灵溪指尖一颤，眼前人清晰的轮廓逐渐消失，柳砚清的叮嘱再次出现在他耳边。

他是该离楚佑铮远一些才是。

恍惚许久，待他抬头，楚佑铮已经迈步走在林中草径上。

秘境森林广阔茂密，其中生灵却很少，空旷寂静，连风声似乎都为遮天蔽日的树木掩盖。

在这片荒漠森林里，只有一条草径狭窄笔直往林子中心去。

此刻，只有一个人在草径上。

楚佑铮身上的是药王谷弟子服，正青色，与林子很像，可落在湛灵溪眼里，却更像是初见时那一身素衫。

似深海里的一尾银鱼，离群的鱼，总是与鱼群相悖而行。

湛灵溪忽然生出一种孤寂感。

柳砚清的话从他耳边消失，他忍不住抬步，提着衣摆，小跑到她身后。

“师妹。”

楚佑铮停下，侧眸看他。

冷风从树干缝隙里吹进来，吹起她束起的长发，同样正青色的发带在她脑后飘扬，如游龙飘渺的剑花。

剑花滑过湛灵溪放下的衣摆，他迈步靠近她：“谷中怪癖的人很多，师妹不必自贬。”

楚佑铮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湛灵溪与她并肩，走在她身侧，却没再说话。

无声剑鸣在她丹田回响。

楚佑铮神游天外，神色有些许沉。

道剑与她心意相通。

此刻，剑是为何而鸣？

是躁动的想杀人，还是因为别的而动？

楚佑铮分不清，只是被这嗡嗡声干扰的，听不清湛灵溪所说的话。

“…师妹，可好？”湛灵溪陡然问。

楚佑铮一愣，也不知道他之前说了些什么，随意应道：“随你。”

“如此甚好，打理药田是我药王谷每一弟子都要做的事情，你火毒在身，心烦气躁，难以静心，打理药田也可帮助你静心。”

“打理药田？”楚佑铮看他。

“是，你虽不是药王谷的弟子，但表面上是师傅新收的小弟子，理应学习打理药田之法。”

“天池虽可以压制火毒，但天池之气混沌原始，久呆会迟钝人的灵力，于师妹也无益处，不如打理药田静心如何？”

楚佑铮闭眼又睁眼，她突然觉得湛灵溪和虞晚照一样。

一样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