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素仪修改完笔记,抱着经书与同门回弟子居,药王谷普通弟子的居所在药王谷南边,几人闲聊着走过横跨药王溪的桥梁,宁素仪一边说话一边四处看,敏锐看到远处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大师兄吗?”宁素仪停下脚步。
“好像是。”
“别过去,大师兄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楚师妹走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昨日讲经不都是五长老代替的?”
宁素仪脚步一转:“我们去安慰师兄一下?”
“别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安慰啊?”
“也是。”宁素仪眼中划过挣扎:“为什么楚师妹又离开药王谷了呢,不是说她回来了?”
“不知道,不过,师兄和楚师妹的传闻倒是坐实了,我就说,师兄对楚师妹也太过热情了。”
“你又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说的?”
“哎呀,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宁素仪在一旁没说话,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楚佑铮的观感很是复杂,睡梦中,她时常能够梦见楚佑铮破开黑暗那一剑,还有灯下她侧眸看她的眼睛。
但她也会想到那柄捅入湛灵溪腹中的剑。
她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该问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无措,有点难过。
“素仪?你别发呆,我们快些回去吧。”
宁素仪回神:“好,我们走吧。”
夜色逐渐笼盖四野,别的宗门有护法大阵,即使落雨也落不进宗门之中,药王谷虽也有大阵护佑宗门,却不隔绝自然雨水。
雨落下来的时候,湛灵溪抬头,大雨从树叶之间,滴落在他的眉心。
如同一滴眼泪,从他的眉心滑落到了他眼角里,湛灵溪抬袖去擦,擦干了,又抬头去看树间落下的雨水。
雨滴落地的声音密匝而来,黑暗中,无数白玉菇在地面上生长又陨落。
湛灵溪坐着没动,听着耳边的风声雨声。
大雨滂沱,雨丝寒凉。
他衣衫濡湿,却不使术法隔绝,只有这寒凉的雨,才能给他一丝清明,可却也因为这一丝清明更让人痛苦。
“天外天……”他想去找楚佑铮。
暗夜中,雨不知下了多久,久到周围人声消歇,只剩下树下水潭的叮咚水流声,水洼成了唯一的光亮,如璀璨星空,在雨夜里独自闪耀。
湛灵溪一动不动,直到头上出现了一柄伞。
“为什么不躲雨?”
他眼睛逐渐放大,却又怕这声音消失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声音虚着,像周围逐渐消失的雨声,他道:“雨冷,能清明人心。”
“……”伞移开。
湛灵溪猛地伸手抓住那持伞的手腕,伞下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楚佑铮一切如常,像是从未发生过挣扎波动削毁药田之事般,眼中神色平淡堪称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