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灵溪往后跌退,直到后背抵在门框上。
他的身体顺着门框滑落,直到跌在寒冷彻骨的地面。
他想过自己与楚佑铮的差距,却从未想到,这道天堑与天齐高。
“你追不上她,她更不会停下来等你,就算如此,也要执着吗?灵溪。”
湛灵溪闭上眼睛,任由衣衫为泪水濡湿。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想了和楚佑铮的相遇,想了洞天之中那半月的缠绵,想了他见楚佑铮与陆峥嵘的一战,想了楚佑铮与弗谖的一战,想了,他在剑阁所见,在萤火之海中,楚佑铮与陆峥嵘之间的熟稔。
正如陆峥嵘所说,楚佑铮是一柄剑,世间最锋利的剑,她的锋芒无法为剑鞘遮掩,也根本不需要剑鞘。
他修习丹道,虽有灵剑护身,却绝对无法与楚佑铮并肩,哪怕是跟上她的脚步,都很是困难。
就像天渊那场擂台比斗,他连看清都做不到。
而如今,在知道她的天赋如此后,湛灵溪自问,他或许连她的衣上尘都做不了。
“……”
云气逐渐收拢,随着淡绿色的灵力盘绕主人身侧,为之护身疗伤。
湛灵溪的哽咽之声回响,又逐渐停下,声音越发干涩嘶哑。
“师傅,此次事情结束之后,我随您药王谷,我想在天池闭关,此生不达化神,我绝不出关。”
“在此之前,就请您放任我的沉沦吧。”湛灵溪抓皱胸口的衣裳:“我此生无法与她并肩而立,更无法为她的对手,磨刀石,可我绝不能对她不生情,不动心,更无法坐视她昏迷难醒,而无动于衷。”
“师傅。”湛灵溪双膝跪地,仰面哀泣:“我应该早听您的,可我…无法控制自己,对她,我情难自控,哪怕是今后不飞升,我也绝不能无动于衷。”
柳砚清眸光微动,他背过身不去看湛灵溪:“我知道你自有自己的坚持。”
“凭你的心去做吧。”
“这世间人,有哪个能不动情,不动心的呢,你只是动了情,动了心,又有什么过错。”
“我和你说的这些,莫要告诉旁人,她一直以来收敛道势,只是今日力尽才控制不住,她的天赋太超凡,若是让旁人知道,难免为她招来麻烦。”
“是。”
湛灵溪将自己入道以来炼制的上品丹药尽数放入华莲,他未离开,只是坐在一边看着楚佑铮。
湛灵溪之后,便是陆峥嵘,他回剑阁几乎收拢了自己全部家当,本想拿着东西就过来,陆破山却拦住他,给他添了三倍的药材。
陆峥嵘没能进来,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青云宗的代表自然是虞晚照,她带着药材来,红着眼睛坐在一边。
其它宗门尽数派了弟子前来,却尽数为柳砚清拒绝,前几个人带来的东西已经足够,药不能贪多,能够治病就可以了。
何况,柳砚清清楚楚佑铮修习无情道最重因果,她现在昏迷不醒,无需再去牵扯更多。
“无需在此处。”柳砚清接过药材,赶门外的弟子。
“我也可以,我的灵力……”
“剑修灵力锐利,带有自己的剑气,你的灵力会伤了她。”湛灵溪冷声道,嘭地一声关了门。
陆峥嵘碰的一鼻子灰,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拎着陆云起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进去。”
陆云起抬手投降:“不是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九转华莲的道典我都没看完,我进去那不是纯添乱,师傅肯定也不让我进去。”
“你!“陆峥嵘咬牙,松开手气愤站到一边,靠着柱子担忧看着紧锁的门。
昼夜轮换,天渊边修仙界擂主四人已站好,对面便是魔域五人。
青云宗宗主看向四人身边,担忧道:“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赶不上就算了,一柄灵剑而已。”李洞微道,飞身至天渊之上,与泷碰面。
“准备好,便可以开始散去雾气了。”她道,盯着泷视线上下扫动。
要不是不合时宜,她还真想和泷打一架。
“好。”
两人联手散去渊上雾气,只等雾气散尽,便可送自家的弟子入渊中寻剑。
淡绿色的光芒逐渐消散,楚佑铮自沉眠中醒来,她周身剑意激荡,宗门驻地的法阵瞬间亮起,阻止了她的剑意摧毁整座房屋。
她从华莲上坐起,剑意消散,云气金光盘绕她周身后收拢。
“天亮了。”她道,目光盯着透进窗子的光。
“阿铮!”陆峥嵘推门进来,激动看着楚佑铮:“你醒了。”
“入渊寻剑是什么时候?”楚佑铮问。
“现在。”
楚佑铮扫过屋中众人,她没有片刻暂停,几乎立刻掐诀,身化流光破开窗户而去,陆峥嵘迅速跟上,湛灵溪也立刻跟随而上,虞晚照打瞌睡醒来,迷糊看着几道流光往天渊而去。
柳砚清自屋中迈步出来,抬眸看着透亮的天,不知在想什么,只是捏了捏疲倦的眉心。
天渊雾气散去,李洞微抱胸,一派嚣张之态:“魔域可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要不然,我李洞微的剑,可不是好惹的。”
泷微勾唇:“你,还不够格。”
李洞微眼中冒出两簇火焰:“你说什么?”
泷没理会她,只是飞落天渊一侧。
李洞微吃了瘪,落回地上,咬牙道:“早晚把她按在地上打!”
“楚小友还没到,要不要告诉她推迟一些?”
云不周掐指:“现在,是入渊寻剑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