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歌不解,有些不甘地看了看对面的宗主,随后跟上泷。
一追上,焱歌逼问:“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违背祭司的命令,你难道也想和那个蠢货一样去曜天受罚?”
泷嗤笑:“浊气难道也会堵塞你的经脉吗?”
“你什么意思?!“
“那跟随弗谖下去的人,就算出来也绝不再是修仙界的人了,他体内灵气已化魔息,与我等同根同源,一个得了天剑的魔修,就算从前是修仙界的人,如今,你难道以为那十个人能容得下他?”
焱歌一惊,以她的修为尚且无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穿透鸿蒙之气,察觉此事,可是泷却在瞬间便感受到魔息!
她悬停在半空,回眸去看那雾气之中,或许是因为魔息不再为渊中浓重之雾所遮挡,她很快就感觉到一丝若隐若现的魔息。
“怎么回事?为何那人会成为魔修?”
泷未回答,其实发生了什么,她也很难猜到,只是剑已认主,再去强夺也没有用,哪怕是杀了
剑主,也只会让天剑再度失落,而这种事情,既然有人代劳,她自然不消花费力气。
两人不再关注天渊之上的情况,而此刻雾气之中,十人却尽是不可置信之色。
湛灵溪孤零零站在雾气之中,周身魔息环绕,眉心朱砂之色,艳如彼岸之花。
他眼中有几分慌乱,下意识朝柳砚清看过去,柳砚清一脸震惊之色,在其它宗主说话之前,立刻喝斥:“灵溪!”
湛灵溪鼻尖一酸,拱手朝他下拜:“师傅。”
“你这是怎么回事?”
“我……”湛灵溪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为弗谖打落至湖心小岛,心中便有声音叫他握住剑柄,有了剑,他就可以与楚佑铮并肩,所以他未犹豫,几乎在瞬间便握住剑柄。
黑白二色的雾气将他缠绕,他如风中飘萍,在欲望与理智的撕扯中,寻找着自己的落脚点,而最终,他顺从了自己心中的渴望。
他想要力量,想要站在那样夺目的楚佑铮身旁。
他不想再为她所救,不想在她走进澜城雾中时,什么都做不到。
他想要站在她身边。
“灵溪……”柳砚清沉默,湛灵溪抬起头,泪水已然模糊他的双眼。
李洞微的剑比柳砚清的决断更快,下一刻便到了湛灵溪的眉心。
“诸位,此剑,此主,不可留。”
她与其它宗主同看向柳砚清,柳砚清僵在原地:“诸位,小徒虽身染魔息,却绝非歼恶之辈。”
赢兰时拦在柳砚清身前,遮去他看湛灵溪的视线:“谷主说得对,但我想你也很清楚此剑意味着什么。”
“天渊中的灵剑,两界争夺,更引动魔域祭司,若是我界弟子得之自然是幸事,可如今得到此剑的却是一个魔修,无论他之前是谁,是何人的弟子,都无法改变他如今的身份。”
“若我们接纳一个魔修,那今后,修仙界该如何立足?”
灵魔不两立,这绝非一句空话。
修仙界与魔域的对立,更不是简单的正邪之分,魔域也有好人,也有坏人,可这并不妨碍两界自上古持续至如今的对立。
柳砚清一言未发,只是衣袖下紧攥的手不断发颤:“灵魔两立,可未必要伤他性命。”
“灵溪,你将剑扔进天渊之中……从此后,莫再回修仙界。”
湛灵溪浑身一颤,他想去看柳砚清,看清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却因为赢兰时的原因,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可这么多甲子如父子般的情分与陪伴,却足以让湛灵溪想象出柳砚清此刻的表情。
他的师傅,必然耗费了很大的心力,才说出这样的话。
湛灵溪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是柳砚清手牵手教他学步的画面,是他拿着教尺在旁教他念经的画面,是他与他同坐潭边饮茶的画面。
是这些年,柳砚清教养、培育他的回忆。
湛灵溪再也忍不住,泪水几乎在瞬间夺眶而出,他双膝直直砸下,魔息在他脚下盘旋,撑着他不落进深渊里。
“师傅……”
他弯腰,额头砸在魔息之上,泪水伴随着干涩的哭泣声,每一下都令人感觉到悲戚和无奈。
云不周不忍看,转过身,赢兰时闭上眼睛,轻叹了一口气。
“剑随剑主,剑主不死,就算藏剑又如何?”卫殊在旁蹙眉:“修仙界大事,不能任由你们师徒主断,他就算离开修仙界从此以后再不入我界,可那柄剑既然已然认主,就算丢了,也会回到他手中,假使今后他有异心,我修仙界修士堕入魔域之途,又为魔域所用,莫说你药王谷今后该当如何在我界立足,哪怕是我等,又该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既负十大宗门之名,便须承十宗门之重,这也是今日我等在此处的原因。”李洞微眸色沉下来:“柳谷主,今日这事,绝非你一人能做决定,他如今,不是你药王谷的弟子,而是一介魔修,是我修仙界的修士的死敌。”
柳砚清闻言一颤,他闭上眼睛:“诸位,就算如此,他也是我的徒弟。”
“是我药王谷的弟子,灵溪秉性如何,这段时间在渊城,诸位难道不知?他如今这样子,必然有原因,既然诸位执意要杀他,不如给我药王谷一个面子,我亲自看护,绝不会让他危害整个修仙界。”
“既然药王谷愿意……”还未等赢兰时说话,她身后的湛灵溪立刻道:“师傅,我绝不能随你回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