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几天，只要铺子里不忙，陆沉舟便会抽空教苏言如何做饭。

苏言学得极其认真，只是炒菜的火候他还掌握得不太好，时咸时淡。

但苏言烙起菜煎饼来倒是进步神速，没几日便做得有模有样，偶尔有熟客会笑着打趣：“哟，小苏掌柜亲自掌勺啦？这饼烙得，我看比你们陆老板也不差啥了！”

“后不是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陆老板！小心被徒弟抢了招牌！”打趣者更是一个接一个。

苏言每次听都恨不得捂上对方的嘴，陆沉舟能教他这求生的手艺已经让他万分感激了，怎么能产生这样的嫌隙。

他连忙解释：“没有的事，离我们老板还差得远呢。”

陆沉舟多半只是点点头，笑一笑，并不在意，毕竟他比谁都更希望看到苏言能够出师，毕竟他还有很多生存的本事。

这日酉时，铺子里正是上客的时候，苏言刚给一桌客人点完菜，转身正要去后厨传话，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苏哥哥！”

苏言心扭头望去，是陆澈！他穿着干净的学童青衫，脸庞晒黑了一点，正咧着嘴，笑容灿烂地看着他。

“阿澈！”苏言满脸惊喜，也顾不上手里的菜单了，快步迎上前去。他一把拉住陆澈的胳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学堂里可还好？瞧着你好像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尽包含着是对陆澈的挂念，陆澈嘿嘿笑着，任由苏言打量：“不累不累！苏哥哥，我好想你啊！学堂里挺好的，夫子还夸我最近有长进呢！我哥呢？”他说着，眼睛已经滴溜溜地往店里和后厨方向瞟去。

“陆大哥在后厨忙着呢，今天客人多。”苏言笑着答道，“你先坐下歇歇，喝口水，我这就去告诉陆大哥你回来了，他肯定高兴坏了！”他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不用！”陆澈连忙拉住他，压低了声音，“苏哥哥，你先别告诉我哥，他现在忙着呢，等不忙的时候，我就悄悄进去，吓吓他。”

苏言忍不住失笑，点点头：“好，依你。那你先去后院歇着，或者……在这儿帮我招呼客人？”

“好！”陆澈立刻挺起小胸脯，他虽然年纪小，但能帮上哥哥的忙一直是他想做的，“苏哥哥，你放心吧，交给我，我帮你招呼。”

苏言安顿好陆澈，这才快步走向后厨，掀开门帘，对正在灶台前翻炒的陆沉舟低声道：“陆大哥，阿澈回来了，正在前面呢，小家伙想给你个惊喜，没让我立刻告诉你。”

陆沉舟闻言，翻炒的动作猛地一顿，“这小家伙……”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和宠溺。

陆澈果然如自己说的那样，一直在忙着。复杂的点菜、算账他还插不上手，但迎客、引座、端茶倒水这些活计，他做起来却格外利索勤快。

那热情的模样，惹得好几位熟客都惊讶地笑着问苏言：

“苏掌柜，这是你们新招的小伙计？瞧着机灵，就是年纪小了点！”

“是啊，手脚挺麻利嘛！”

苏言一边麻利地记着菜单，一边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家阿澈，陆老板的弟弟，今儿刚从学堂放假回来，非要帮忙呢，客人们这才恍然。

当忙碌的高峰终于过去，人们也散了。陆沉舟解下围裙端着吃食走出后厨时，看到的便看到陆澈正站在椅子上，帮苏言把高处的灯笼取下来，苏言一边护着他，一边吩咐他小心一点。

陆沉舟静静地看了一会，才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开口：“阿澈，别给你苏哥哥添乱了，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

陆澈闻声回头，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欢呼一声就扑了过来。

陆沉舟放下餐盘，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弟弟，掂了掂分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怎么一点也没见沉？是不是在学堂没好好吃饭？”

他的目光仔细地在陆澈脸上细细查看，离家十几日，弟弟非但没像他期盼的那样长点肉，脸颊似乎还更清瘦了些。

“哥！我每天都好好吃饭了！就是……就是读书费脑子嘛，可能……消耗大！”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瞄站在一旁的苏言，寻求帮助。

苏言接收到陆澈求救的信号，笑着走上前，“陆大哥，别老说阿澈了，这么晚了，赶紧让他吃饭。”

他一只手忍不住揉了揉弟弟细软的头发：“尽会找理由。回来了就好，哥做了拔丝地瓜、红烧肉，快尝尝。”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红烧肉油亮，地瓜香甜，还有一碗炖得奶白的骨汤。苏言又特意给陆澈盛了满满一碗米饭。

“快吃吧，都饿坏了。”陆沉舟不住地给弟弟夹菜，看着陆澈大口吃饭的样子，眼中才真正有了放心的笑意。

看着弟弟吃得狼吞虎咽，他拿起茶壶，给陆澈面前的杯子里续满了温水，“慢点吃，小心噎着。”

顿了一下，他看着弟弟专注吃饭的侧脸，轻声道，“阿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陆澈嘴里塞得鼓鼓的，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