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见状，也上前温声道：“各位婶子好。我们是前街望舒小馆的，文华是我们店里的伙计。今早他没来上工，我们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瞧瞧，怕他是不是遇着了什么事。”

“哦——是望舒小馆啊！”另一位婶子恍然，脸上露出笑意，“听说过听说过，都说你家味道格外好哩！”

先前搭话的大妈神色缓了缓，随即又浮上些疑惑：“文华那小子没跟你们说吗？天刚亮他就收拾东西走了，还是马车来接的，说是要送阿婆去城外寻个有名的郎中瞧病。走得还挺急。”

苏言与陆沉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难怪家里没人应门。

“原来如此，多谢婶子告知。”陆沉舟拱手道谢，“可知他们去了哪里？或是大约多久回来？”

“这可就不知道啦，这小子走得急，看见我们了都没打招呼。”旁边另一位大婶插话道。

苏言心下了然，既是带老人外出求医，匆忙间未能告知也情有可原。他冲几位婶子点头致意：“有劳各位婶子，我们知道了。等文华回来，我们再来看他。”

告别了胡同里的婶子们，三人往回走。回去的路上，苏言心底却还存着一丝说不清的疑虑。

马车接走……

文华家中境况，何时有了能雇马车来往求医的余裕？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人危急时寻了亲友相助，也未可知。

这时陆沉舟的询问，打断了他的疑虑：“这下彻底放心了。走吧，说好的下馆子，想吃什么？”

这话一出，苏澈的眼睛立刻亮了。“对了！我听同窗提起，前头新开了家‘桃花客栈’，他家的莲花鸭签特别好吃，能鲜掉舌头，我们去尝尝吧！”

陆沉舟笑着拍了下苏澈的后脑勺：“馋猫鼻子倒灵。行，就依你，去桃花客栈。”

“好嘞！”苏澈得了准信，顿时雀跃，转身便在前面引路。

桃花客栈并不远，转过两条街巷，便看见一座二层小楼，门楣上写着“桃花客栈”四个字。

虽是正饭点，但里面的客人并不多。

三人刚走到门前，便有眼尖的伙计掀帘迎了出来，满面笑容：“三位客官里面请！是用饭还是吃茶？”

“用饭。”陆沉舟当先迈步进去，“听说你家莲花鸭签不错。”

“哎哟，您可真是识货！”伙计一边引着他们往靠窗一张方桌走去。

“咱家的莲花鸭签可是招牌，片得薄如纸，裹上独家调制的馅料，炸出来形似莲花，外酥里嫩，满嘴留香，保管您吃了还想！”

他们坐下后，陆沉舟目光随意扫过店内。此时正是饭口忙碌之时，店里却只稀落落坐了几桌。

他心下微感诧异，面上却只随口问道：“既是招牌菜，怎的这时辰人却不多？”

自家小馆到了这个点，常已是座无虚席，等候打包的食客也能在门外排出个小队伍。

正摆碗筷的伙计闻言，脸上笑容僵了僵，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唉，客官您有所不知。前头街上新开了家叫什么望舒小馆的，味道……听说是不错，价钱也实惠，好些老客都被拉过去了。我们掌柜的为这事，这几日上火得嘴角都起了泡。”

苏言正接过陆沉舟递来的茶杯，听到这话，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眼，与陆沉舟对了个目光。陆沉舟神色未动，只极轻地挑了下眉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玩味。

苏澈却没想那么多，听到自家铺子的名字被提起，眼睛一亮，下意识想开口，却被苏言在桌下轻轻按住了手。

伙计没注意到这细微的互动，只顾着倒苦水：“您说，这做生意应该是各凭本事，可那家也忒会揽客了些。这才开张多久？风头都快把整条街压下去了。我们这莲花鸭签可是祖传的手艺，老字号了。”

“不过……只是一时的热闹罢了。”那伙计撇了撇嘴，带着点分享意味。

“哦？怎么个说法？”陆沉舟问道。

伙计将手里的水牌往桌边一靠，说道：“您猜怎么着？他们家那几道招揽客人的招牌菜，我们这儿也有了！二位，可要尝尝看？”

苏言与陆沉舟目光一碰，陆沉舟朝那伙计略一颔首，声音平静：“既如此，便尝尝看。”

不多时，伙计端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菜。看那色泽竟与“琥珀水晶”有八九分相似。

苏言神色怪严肃，执箸夹起一块，送入口中。陆沉舟也尝了一口。

味道……竟真的一模一样。

那独特的外道，以及红薯的绵密，糖霜的脆口，几乎分毫不差。

苏言放下筷子，对着伙计说道：“这味道……确实不差。敢问这道菜，贵店是何人所创？或是请了新的师傅？”

伙计笑道：“是我们掌柜的不知从哪儿买来的方子，您吃着好就成！今儿就是先做着试试，等明儿就正式宣传售卖了”

苏言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道：“有劳。”

待伙计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后，苏澈看着两个大人的神色，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声问：“苏哥哥，这味道，怎么跟咱们家……”

苏言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吃饭，他看向陆沉舟，低声道：“方子……泄露了。”

陆沉舟端起茶杯，望了望周围，用不高但又能让人安心的声音说道，“先吃饭，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