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望舒饭铺的生意是相当的红火，自打凉皮和冰镇绿豆汤推出以来，备受大家的欢迎，店铺的名声立刻传开。

陆沉舟也在此时，趁热打铁陆续推出了凉面、冷面、冰镇酸梅汤，这一下子可把饭铺的热度推向了高潮。每天排队的人可谓是络绎不绝，许多人哪怕不吃饭，也愿意花十文钱买碗冰镇绿豆汤，只为了在这个炎热的夏天贪一口凉意。

这一个多月以来，硝石的消耗是越来越多，陆沉舟每隔五六天就要进一次货，这一次陆沉舟和苏言又去了。

来到硝石售卖门店，一进门陆沉舟就感觉到这氛围不对，以往老板都是乐呵呵的出门迎接，而如今却站在柜台后眼神飘忽，不敢直视。

陆沉舟不动声色地走上前，照常开口：“耿老板，今天还是老样子，三袋硝石。”

耿老板是个瘦削的中年人，嘴边留着一字胡。他急步从柜台后绕出来，胡子随着话音微微发颤：“哎呦，陆老板，真不巧……硝石眼下没货了。您看，这大老远白跑一趟……”

“没货了？”陆沉舟眉头微蹙，“我上次来才说库存充足，这才过了五天。”这掌柜的明知自己会来买，怎么会不留出货来呢。

“何时能到新货？”陆沉舟继续追问到。

“这……这可说不准。”耿老板搓着手，目光游移。

苏言在一旁接过话：“耿老板，不如我们先付些定金，等货到了，麻烦您差伙计直接送到饭铺去。这样可方便？”

耿老板闻言，干笑着含糊应道：“好说、好说……只是眼下确实没法定下日子，两位不如……过段时间再来问问？”

陆沉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但他还是瞧见了，伙计进入院子掀起的帘子时，明明有大量的硝石堆放在院子里。

“既然如此，就不多打扰了。”他语气平静，转身便走。

走出店门，苏言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陆大哥，耿老板今天太不对劲了。后堂帘子下头，分明露着硝石袋子，他为什么撒谎？”

“是不对劲。”他顿了顿，“走，先去城西老吴那儿打听打听。这城里卖硝石的，可不只他耿记一家。”

陆沉舟和苏言转道城西去找老吴，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答复。吴掌柜搓着手，脸上堆着笑，眼神却躲躲闪闪：“真对不住，陆老板，这几日……确实没货。”

二人不死心，又接连走了三四家常往来的铺子。不是说“东家还没进货”，就是“刚被大主顾包圆了”。

有一家掌柜的甚至话没说完就转身进了内堂，帘子落下得仓促，像是在躲什么。

二人回到饭铺时，赵平正擦着桌子，见两人两手空空地进来，不由一愣。

“陆老板，苏哥，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什么都没买回来了?”

苏言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沉：“问了几家店，都说是没货了。”

“不能啊……”赵平挠挠头，疑惑道，“刚才我还看见街前面别家菜馆的伙计扛着硝石回去呢。”

听闻赵平的疑问，陆沉舟与苏言对视一眼，看来那些暗中作梗的人，还没打算收手。

陆沉舟在长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库里还剩半袋硝石，撑过今日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苏言，“明日天一亮我们就得动身，去邻镇碰碰运气。”

陆沉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那些人手再长，总不至于连邻镇的买卖也能一手遮天。”

正午开门时，依旧是满满当当的人，苏言正在柜台后核对这几日的账目，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动静。

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走了进来。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白皙，扫视着整个店面。

“少爷，就是这儿了，”旁边的随卑躬屈膝地巴结道，“近日城里传说的那家有冰的食铺，便是这家。据说他家吃食别致，夏日里用冰更是独一份。”

那青年轻哼一声，拿着手中的扇子一转，需指着凳子：“擦干净些。”

赵平连忙上前，用抹布将本就干净的桌子用力擦了一遍，憨笑道：“客官您请坐，干净着呢！”

青年这才撩袍坐下：“听说你们这儿有冰镇的玩意儿？都有些什么，拣新鲜的上来。”

苏言放下账本，从容上前和气道：“这位公子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夏日特色有凉皮、冰镇绿豆汤，还有用冰湃过的凉面，肉夹馍也是本店招牌。不知公子想用些什么？”

“凉皮？”青年挑了挑眉，“名字倒新鲜。可还有别的？既是用冰，总该有些别处没有的。”

只见苏言神色不变：“公子见谅，小店薄利多销，以家常解暑吃食为主。不妨尝尝味道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