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消息便递了回来。

“表妹，你打听的这个可问着了。”表哥压低声音，“还真有桩事。城西的苏家，知道吧？做绸缎生意起家的那个。他家的大公子苏明远，前阵子好像在东街新开的什么饭铺……哦，好像叫望舒饭铺里闹过一场，动静还不小，据说是跟他家一个离家在外的庶出弟弟有关。后来好像还带了户房一个姓钱的书办想去寻衅，结果也没讨着好，灰溜溜走了。为这事，苏老爷好像还发了火，嫌他丢人现眼。”

小翠心中一动，忙问：“那庶出的弟弟，是不是就在那饭铺里做事？叫什么？”

“这倒不太清楚具体名字，只听说好像因为生母不受宠，在府里过得挺难，后来不知怎么自己跑出去谋生了。苏家似乎也不太管，由着他去了。”表哥挠挠头，“表妹，你打听这个作甚？苏家那大公子可不是好相与的，最好别沾惹。”

“就是随便问问，多谢表哥了。”小翠又塞了几个铜钱，匆匆回了芦府。

将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禀告给芦婉蓉，芦婉蓉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果然如此。”她轻哼一声，“城西苏家倒是听说过，家里是有点钱，苏言竟是那家的庶子，难怪那般妥帖周到，是从小看人脸色练出来的本事。”

芦婉蓉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饮着：“也难怪他对那陆沉舟如此依赖，怕是离了苏家后，第一个给他机会的，就是这陆掌柜了。”

得知苏言是庶子且与母家关系疏离，芦婉蓉心中非但没有轻视，反而多了几分得意。

在她看来，这样的出身，意味着苏言在家族中就缺这有力的靠山，这岂不是她的机会？

而她，芦家虽非顶尖豪富，却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乡绅之家，她自己还是嫡出的孙女。

能促成此事，对苏言而言，无疑是跃升门楣的良机，对她来说，总好过被家里随意配给某个不知根底的纨绔或庸才。

只是……她眼前又浮现出云酥坊开业时，陆沉舟与苏言之间那自然的互动，似乎不仅仅是苏言的东家或合作伙伴那么简单。

“那个陆沉舟此人什么来历，与苏言到底是何关系？”

小翠低声回道：“小姐，那陆掌柜的底细，一时还没打听到那么细。只听说开了这家望舒饭铺，如今又开了云酥坊，瞧着是个极有本事和魄力的人。至于他和苏掌柜的关系……外面人都说是东家的小跟班，也有人说是合股的。但瞧着……似乎比寻常东家伙计要亲近许多。

芦婉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留意着。尤其是陆沉舟的动向，还有……苏掌柜平日里除了铺子，都去些什么地方，接触些什么人。另外，过两日，等云酥坊没那么挤了，我们再偶然路过，进去坐坐。”

“是，小姐。”小翠应下，心里却有些打鼓。小姐这架势，怕是真动了心思，且志在必得。

可那苏掌柜看着温润，却未必是好拿捏的，更何况旁边还有个深不可测的陆掌柜。这潭水，只怕不浅。

芦婉蓉不再多言，苏言这样的人，她怎能轻易放过？他庶出的身份，她自有办法慢慢筹谋。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

而此刻，望舒饭铺的后院里，结束了一日忙碌的苏言，正就着灯光仔细翻阅着云酥坊的账本，时不时提笔记录着什么。

陆沉舟则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芸娘列的明日采购单，偶尔抬眼看看苏言专注的侧脸，全然不知一场算计的风波，正悄然向他们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