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乐桃看着忽地遮挡住自己视线的试卷,下意识伸手接下来正反两面都仔细看了看。
确认完是自己缺失的那一张,她正准备转过身表达感谢就听见有人说:【手势呢手势呢,这回能看懂了怎么反而不跟我说谢谢了。】
舒乐桃连忙对着他抬起右手,手指握成拳,拇指轻轻往下按。
陈楚骁垂眼,视线从她头顶扫到眼睛、鼻梁、嘴唇,最后落到比划的右手上。那只手很小,指尖圆润,做手势时带着点笨拙的认真。不过一眼他便挪开目光,口吻随意地嗯了声。
等人转回去,他才正大光明地把目光放到她身上。
【刚发现怎么这么矮,看着也就到我肩膀这儿,踩气球真的不会被人踩倒么?】
【比划手的时候看着也很笨。】
舒乐桃毫无防备地全听进了耳朵里,默默抿了抿唇。
“好了,各位家长们,今天的家长会就到这里,大家可以和孩子们回家了,”齐文拍拍手,说道,“期中考试就要来了,一定要记得督促孩子们在周末好好学习。”
众家长纷纷应答,教室里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和郝蕊挥手告别后,舒乐桃和谈馨挽着手臂出了教室。
徐执礼恰巧就站在门外,见到她们喊了声:“桃子,干妈。”
“小礼,”谈馨欣喜道,“今晚我烙你最喜欢的油饼吃,记得和你妈妈来我们家啊。”
“好嘞。”徐执礼欣然答应。
三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学楼。
另一边,陈楚骁坐在课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篮球,目送他们离开后眼神漠然地看着讲台上的齐文和楚静。
“楚骁他妈妈,我觉得楚骁是个蛮聪明的孩子,但就是不爱学习,想问问他上初中也这样吗?”
楚静叹气:“对,小学还不这样,初中就开始这样,我和他爸爸其实也差不多知道原因,他觉得我们不太关心他,我们也想过抽时间多关心下他和他弟弟,但是奈何公司太忙,很难抽出时间,而且他现在大了,也不在乎我们那点时间,更喜欢自己待着或者和朋友出去玩。”
“原来是这样,”齐文说,“不过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还一年多就高考了,成绩得赶紧跟上才行。”
“关于这点,我和他爸爸也商量过,如果他考不上国内的大学,就把他送出国,然后家里也有公司,他要是不想上学,就把他安排进公司。”
齐文无奈扶额。这看似是为孩子铺好了路,却没解决根源问题,反而像是在逃避。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楚静无所谓的神情,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
谈话最后不了了之。
“楚骁,你就别骑自行车了,”楚静站在校门口去拉陈楚骁,“坐车回家吧。”
“坐不惯。”陈楚骁挣脱开,径直走向停车场,骑上他那辆黑色越野单车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自行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迈巴赫。
陈楚骁到家时,楚静已然坐在沙发上一段时间,正和保姆阿姨闲聊。
“哥哥!”趴茶几旁玩玩具的陈柏乐率先注意到他,飞奔过来抱他大腿,撒娇道,“哥哥,我小汽车被我拆坏了,你可以帮我组装好嘛?”
“等会儿拿我房间去。”
“好的哥哥!”陈柏乐转而又委屈巴巴道,“哥哥我饿了,妈妈在和阿姨聊天,没有管我。”
“这就是楚骁同桌?是长得很漂亮很文静。”
陈楚骁闻言侧过身,看见楚静拿着手机,双指在屏幕上滑动,似是在放大图片。
“是吧,很漂亮,笑起来还有梨涡,学习还好,就是吧,不会说话。”
保姆阿姨讶异道:“不会说话?”
“对,很可惜,所以即便在六百多分成绩的加持下,她也没有特别优秀,以后进了社会少不了——”
“不会说话怎么了,违法了还是犯罪了?”陈楚骁倏地插进去打断她们的对话,要笑不笑地朝陈柏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有功夫在这议论别人,不如关心关心你儿子,看给你儿子饿成什么样了?”
客厅一时鸦雀无声,还是陈柏乐的肚子发出的“咕噜咕噜”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保姆阿姨赶紧站起身,笑着打圆场:“柏乐饿了呀,阿姨这就去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楚骁,妈妈没有恶意,”楚静的脸色有点难看,却还是强装镇定,“也没有贬低你同桌的意思,只是觉得惋惜。”
“是么,那您可真够有闲心的,”陈楚骁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惋惜别人都不来惋惜您成绩垫底、考不上大学的儿子。”
说完,他没有再看楚静僵硬的脸色,也没有再听她想说的话,利落地转身上楼,关上自己的卧室门将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门外。
卧室里,陈楚骁把书包往桌上一撂,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他从书包里掏出回来路上经过书店买的两本手语书,左手撑着额头,一页一页地随便翻看。碰见有二维码的页数,还摁亮手机扫了下码。
一顿翻看后,心烦意燥的情绪逐渐被抚平。
晚上九点,陈楚骁戴上耳机下楼夜跑。
他不仅不笨,3000米第一也一定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