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乐桃在周末和朋友们吃了转班前的最后一顿。
最难过的是郝蕊,饭吃到一半眼眶就红了好几次,说话的语气里也带了哭腔。舒乐桃本来心情还算平静,慢慢被感染得心里发软,眼睛和鼻腔跟着发酸。
最后还是邓小康活跃的气氛,提议去密室或者去ktv放松下心情。
但密室和鬼屋被全票否决,因为舒乐桃和郝蕊胆子都比较小,其次邓小康又想到了左鑫磊。保险起见,众人在吃完饭后转战到了ktv。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五个人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KTV包厢里,灯光昏暗又绚丽,彩色的射灯在墙面上来回晃动。邓小康是典型的麦霸,话筒整场不离手。郝蕊起初腼腆放不开,到后面被邓小康激得拿起麦克风,两人声嘶力竭地唱起了《死了都要爱》。
郝蕊唱累了,徐执礼接过麦点了几首他喜欢的民谣和英文歌。
全场最安静的两人就是坐在沙发上的舒乐桃和陈楚骁。
一个不能唱,一个不爱唱。
舒乐桃拿着手摇铃奋力地为台上的三个人捧场时,陈楚骁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
摇累了,舒乐桃偶尔会偏过头。有感应似的,陈楚骁也会适时暂停网课,侧过脸,精准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舒乐桃摇摇头,又把手摇铃放下,比划:[陈楚骁,你会唱歌吗?]
陈楚骁点点下巴:“还行。”
【比他们唱得好听。】
舒乐桃眼睛倏地一亮,眼底泛起细碎的光:[那你怎么不唱?]
她一直以为他不唱是不会唱。
陈楚骁却反过来问她:“你想听?”
舒乐桃微怔,几秒后点了下头。
想听。他声音好听,唱歌的话应该很好听。
陈楚骁哦了声,没再多说,起身:“我出去下,你记得看手机。”
舒乐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也听了他的话,隔两分钟看一次手机。第三次看时,手机终于有了他的消息。
[陈楚骁( ?? - ?? ):可以出来了]
舒乐桃看看台上沉浸忘我的徐执礼和激烈争夺话筒的郝蕊和邓小康,轻轻推开包厢门,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包厢里的燥热和喧闹。
陈楚骁就在大厅等着她。空调风吹过,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他什么都没说,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进到一个崭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舒乐桃一头雾水。
[陈楚骁,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这是新包厢,”陈楚骁等她进来后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你不是想听我唱歌?”
是想听他唱歌,但是他们不是已经开了一个包厢了吗?没多久,舒乐桃仿佛顿悟:[你是不是不想跟他们抢话筒?]
陈楚骁随口嗯一声。
【不想唱给他们听。】
舒乐桃听到,不禁冲着他笑起来。
【又在傻乐。】
【但是去了尖子班只能对那些男的保持冷漠。】
【不许对他们笑。】
【不许。】
笨蛋,他有没有想过,在心里说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想听哪首?”陈楚骁走到点歌台前操作两下,转身问。
舒乐桃弯起眼睛:[我都可以。]
陈楚骁点点头,回过身,背对着她选歌。
舒乐桃在沙发上坐得板板正正,模样俨然上课般那样认真。
很快,节奏响起,陈楚骁坐在高脚凳上将话筒放置嘴边。是首英文歌,WHY DON'T WE的《8 letters》,她没有听过。
You know me the best
You know my worst see me hurt but you don't judge
That right there is the scariest feeling
Opening and closing up again
I've been hurt so I don't trust
Now here we are staring at the ceiling
I've said those words before but it was a lie
And you deserve to hear them a thousand times
If all it is is eight letters
Why is it so hard to say
……
这首歌节奏舒缓,不算强烈。但是又不低沉,很有动感,和他清冽磁性的嗓音非常契合。
已然是夏天的季节,他穿着薄薄的白t,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黑色工装裤下的长腿,一条随意踩着脚踏环,一条微曲,脚尖轻轻点着地面。视线下移,舒乐桃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黑色发圈。
因为温度日渐升高,没有办法再穿长袖,所以舒乐桃特意提前提醒他记得摘下来。虽然最后他是摘下来了,但只要一放学或者周末舒乐桃便能看见黑色发圈准时准点出现在他手腕上。
舒乐桃不禁多看了几眼。也才在这时发现他手腕内侧有颗黑痣,在他冷白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不知不觉间,他的声音和伴奏一起消失。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
舒乐桃回过神,夸他:[好听!]
【那我再唱首。】
陈楚骁走到点歌台切歌。
还是英文歌,还是很好听。
他每唱一首,舒乐桃就夸他一次,舒乐桃夸他一次,他就再唱一首。
直到舒乐桃意识到不能再夸他。她把矿泉水扭开:[回来休息一下吧。]
陈楚骁应声回到沙发前,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舒乐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干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