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楚骁,你知道尖子班出了个偷拍事件吗?”邓小康不管他的冷脸,“明喆跟我说,是高三理科尖子班,也就是舒乐桃那班,男生名字叫刘宏宇。”
最后那三个字被邓小康压得很低,但是却很清楚。
陈楚骁戴耳机的动作停在空中,他缓缓掀起眼皮。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明喆!”邓小康拍拍胸口,“你说这人偷拍的应该没有舒——”
还未说完,邓小康听见椅子脚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刺啦”声音,他捂了下耳朵,放下手后发现面前的位置空了,只有后门口还残留着陈楚骁的背影。
“我靠,哥你别着急啊!”邓小康急匆匆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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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仪,我不是让你好好想想的吗?你不需要这么快给我答案。”办公室里,郑芳扶着额头,声音不耐。
“我想好了老师,我可以不报警,但刘宏宇必须向我道歉,且必须被全校通报批评。”卞韶仪握着拳头说。
“道歉我会和刘宏宇协商,但全校通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郑芳说完,目光放到一边的女生身上,“乐桃,你也再想想,把那些视频删了吧,别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对你对韶仪都没好处。”
舒乐桃没有应声。
傍晚吃完晚饭,舒乐桃就被卞韶仪叫到楼梯间。
“乐桃我吃完饭给我爸妈打了电话,我爸妈跟我说不上尖子班就不上尖子班,但是被欺负一定是不能忍的,”卞韶仪问她,“你待会能跟我再去一趟班主任办公室吗?”
舒乐桃答应了。
“你们俩还是太小,”郑芳扶着腰站起来,“老师当然理解你们,但是有些事它不是只有一种解决方式,我们要学会灵活变通,你们能懂吗?”
“老师我不懂,我只知道做错事就是要付出代价,我就是想让他道歉被通报批评。”卞韶仪坚定道。
郑芳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摆手:“唉,你们先回去吧,再想想。”
卞韶仪和舒乐桃对视一眼,一同转身要离开。
在她们按下门把手前,有人抢先一步推开门:“老师老师!刘宏宇被理科普通班的陈楚骁打了!”
郑芳猛地撑桌站起来。
舒乐桃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陈楚骁怎么会突然过来?
郑芳匆忙赶回教室后,就看到这样一幅剑拔弩张的景象。
刘宏宇衣襟被男生揪住,模样狼狈不堪,眼角青了一大块,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只看男生手臂鼓起的青筋也知道使了多大的力气。
陈楚骁眉眼冷冽,凌厉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翻涌着寒意,却又克制着分寸。
压迫感和周身的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靠近。
“陈楚骁,松手!”郑芳呵斥道。
男生闻声抬眼看过去,不到两秒便挪走。注意到她右侧紧紧抿着嘴唇、满眼担忧的女生才松开攥着刘宏宇衣襟的手,而后不疾不徐从外套兜里拿出包便携湿巾抽了张擦擦手。
“陈楚骁,我记得你班主任是齐文,你先来我办公室,我这就给你家长打电话。”
陈楚骁扯扯唇,声音冷淡:“行,但在我家长到之前不如先聊聊刘宏宇偷拍的事。”
“胡说什么!”郑芳驳斥,“都是误会,没有证据证明是刘宏宇偷拍的照片!”
“不是误会!”卞韶仪又开始啜泣,大声辩解,“乐桃有证据,研学的酒店也有证据!就是刘宏宇偷拍的我!”
“韶仪!”
陈楚骁擦手的动作骤然一停,视线落在舒乐桃身上,见她点点头,随后直直看向郑芳,字字清晰。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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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芳的单人办公室到放学都灯火通明,小小一间屋子挤满了人。
“乐桃,你先回家吧,我感觉他们要到很晚才会结束。”窦清背上书包说。
舒乐桃应下,整理自己的书包和桌面。
从教室出去经过郑芳办公室时,她侧头看了下,虽然因为办公室的门没有玻璃而什么都没看到。
到会议厅楼下,她蹲在台阶上,摸了摸地面冰冷洁白的雪,又仰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
徐执礼适时发来消息问具体情况。
舒乐桃回他们还没有结束。
徐执礼接着问她要不要来操场,他们走两圈。
这一天下来脑袋乱乱的、晕乎乎的,走走也不是坏事。舒乐桃过去了。
操场都是学生们踩下的脚印,但还有少部分偏僻的角落保留着完整的雪块。
舒乐桃蹲下去,用手指戳了戳,接着双手捧起一团雪开始团雪球。
徐执礼知道她现在需要安静,没有主动搭话,蹲在她旁边也去玩雪。
“桃子,瞧瞧我写的。”
舒乐桃扭过头,在月光和路灯的照耀下看清了徐执礼写的那几个字母“QY XZL”,最外面还有个心形。
她被逗笑了,空出手打字:[你好幼稚。]
徐执礼也不羞,大方承认:“是啊,不过我觉得有人比我还幼稚。”
舒乐桃一秒猜出来他指的是谁。她没有为陈楚骁辩解,因为她也这么认为。
但她并不讨厌。
“不过幼稚是幼稚,靠谱也挺靠谱的,”徐执礼意味深长道,“喜欢也是真的喜欢你。”
舒乐桃笑笑,继续堆雪球。期间偶尔会看看手机,留意着消息。
在她发完一条“在操场”后,五分钟内她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徐执礼自然也是,他很有眼力劲儿地说了句“我去打电话”就朝另一个方向走。
舒乐桃把堆好的雪人放在一旁,缓缓站起来,被雪冻得通红的双手慢吞吞比划。
[陈楚骁,我想再快一点长大。]
“我错了,我不该冲动打架。”
几乎是在她手落下的那瞬间,他低沉的尾音也消失在空气中。
舒乐桃眨眨眼睛,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落融进雪里,没了踪迹。沾湿的睫毛像被雨淋湿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陈楚骁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拿干净的湿巾去擦她越来越多的眼泪。最后把她两只冰冷的手一左一右放进自己冲锋衣的兜里,他自己空着的右手则按住她后脑勺,轻轻一带,把人拢进自己怀里。
【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