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觉得有缘分,问张念愿不愿意跟她回东北老家?
小小的张念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车灯一照,灌木丛唰唰发出声响。
武钢一脚刹车踩下。
就看见灌木丛中缓慢走出个人影,很高大的个头,肩膀宽而厚,走路时候耸动着肩膀。
张冲一脸杀气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拖着一只腿,下一秒,又一具狼尸砸了下来。
武钢扬唇一笑。
这么野的兵就该是兽营的兵。
现在天色太晚上山太危险,张念被带回了村委会过夜,张冲被武钢拉到了县上的医院。
“龙队。”张念叫完,就看见龙百川怔愣过后笑了一下。
“你已经长这么大了,我们也确实很久没见了。”
龙百川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只要他一开口就让人心里感觉到安稳和踏实。
张念紧张的情绪舒展开,但一时半会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乖乖坐着,双手捧着杯子。
看着有些稚气未脱。
张念的长相很乖又带了些野性的感觉,杏眸圆眼,眉毛略细长,微微内蹙,眼形上挑像是猫科动物,嘴唇颇肉感,此刻正紧紧抿着,看得出她还是有些紧张。
“你还像之前一样叫我龙叔吧,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19岁?”
长得真像她父母。
龙百川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想起老战友,不自觉心头软了一块,他没忘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于是循循善诱道:“为什么不想参军。”
张念看着龙百川包容的双眼,她低头看着茶杯中氤氲而上的水汽,笼住双眼,湿气慢慢浸润了双眼。
“因为你父母?”
“嗯。”
龙百川看着她被水汽濡湿的睫毛,那句“海军的孩子”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他忽然觉得,这句别人说惯了的称谓,此刻对于这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女孩而言,或许太重了。
他换了更缓的语气,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而不是某种期待:
“念念,你爸爸头回上舰,晕船晕得抱着栏杆不撒手,说你妈妈是骗子,她在陆地上答应等他,是最大的骗局。”
他似乎想起一些什么,眼里浮起一点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很快又沉淀下去,变得深沉,“后来他们成了最出色的侦察兵。我问过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晕船的。”
张念抬起眼看他。
“他们说,不是不晕了。是第一次执行护航任务,亲眼看见商船上的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而露出安心的表情时,忽然就觉得,这点难受,能忍。”
龙百川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劝你参军,不是要你继承谁的遗志,也不是要你去背负英雄的名头。”
他停顿片刻,目光仿佛穿过她,看到了更深处那个受伤的小女孩。
“我是想说,军队、大海,可能给你父母的东西,和你失去的,是两回事。你恨的,是夺走你一切的匪徒和那段遭遇。而军队能给你的……或许是一种站稳的力量。”
“不是让你忘记,也不是让你原谅。是让你亲手——用合法、强大且不容置疑的方式——把那个曾经让你害怕、夺走你一切的世界,挡在外面。为你自己,也为以后可能像你一样的孩子。”
他把那份资料轻轻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可以不为你父母当这个兵。但你可以考虑,为你自己,尝试一次。看看这片他们守护过深爱着的的海洋。”
他不再说话,给她足够的时间,让氤氲的水汽慢慢散去,也让她眼里的迷雾,有机会被新的选择照亮。
“你会像我们热爱这片大海一样,爱上这片海洋。”
张念看着龙百川推过来的资料。
这是她几年下来的身体数据。
她知道自己的特殊。
张念更知道的一件事情是,海盗会一直寻找她,不会放弃。
“龙叔,我愿意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