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几十米高的海浪拍下来。
所有人都是懵的。
围墙坍塌了,到处都是异能发动的光晕。
云朔下意识就想要挡在沈白音面前,黑色的雾气已经将他罩住,沈白音一把将他拉进自己怀里转了个身,紧紧护住。“师尊!小心!”
怕雾气会被冲散,宽厚的怀抱始终维持着人形,替他挡下那犹如千钧重石般的水压。
水,淹没一切。
有那么几秒,云朔在喘急的水下只能听见咕噜噜的水泡声,搂着他的那双手臂在发抖,但始终坚定的将他箍在怀里。
第一波海浪很快退去,水位迅速下降。两人跌坐在海水里。柳无是不知道烧了几张符文支出一个保护网,就在不远处。
云朔赶紧捧起那张湿漉漉的脸,“阿音,你有没有事。”
沈白音还未回答,他身后,第二波海浪已经高高掀起。那极具压迫感的浪涛没有落下,而是生生定在了半空。
翻滚的浪花上,浮出人影。
一个,两个,三个……
“是鲛人!好多鲛人!”
有人惊呼起来。
这片海域有鲛人一直不是秘密,但只有极少数的人见过。
鲛人王带领着族人立在咆哮的海浪上,低沉的眉目扫过云朔他们,最后落在被闵青搀扶的浑身湿透的人身上。“闵禅!”
沈白音迅速回头,眼神戒备,“他怎么来了。”
云朔没回话,目光放在那口鲛人骨筑造的井上。
闵禅抬起头,病白的眼眸在虚空寻找了一会,最终只是歉意的笑笑,“鲛海,是你吗?怎么发这么大火。”
鲛海愤怒的表情凝滞了一秒,很快就变得复杂。“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他望向那口淹没在海水中的井,眼神悲切,“你骗了我……们,你背叛了鲛人一族!你杀了我的族人,用他们的尸骨做了井,你到底要做什么?这就是你所说的爱和公平吗!”
他越说越激动,驾驭的海浪剧烈翻涌起来,身后的鲛人们嘶吼着,浪花在他们手里凝结成一把把水箭。
“杀了闵禅!杀了叛徒!”
参加交流会的众人都愣住了,所有的视线一瞬间都集中在了闵禅的身上。
突然,一个女孩子拨开众人,站了出来。
是夏夏,那个接待云朔的那个可爱女孩子。她似乎很害怕,但还是攥紧拳头站到了闵禅的身前。
“你们!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对!我们不允许你这样污蔑闵先生!”
“保护闵先生!”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走到夏夏身边。有的是这里的岛民,也有参加交流会的成员。他们像一堵人墙一样把闵禅保护在身后,怒视着海浪上的鲛人王。
“闵先生不是这样的人!”
云朔眉头蹙紧,在那些义愤填膺的人脸中,与闵禅的视线对上。
那双病白的眼睛定定看了他一会,然后对着云朔,弯起一个冷漠的弧度。“谢谢大家的保护,但我想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闵禅的声音让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这口井是我的老友沈鹤年沈老先生捐助,我并不知道它是鲛人骨做的。但鲛人族确实受到了伤害,我愿意负责。”
沈白音愣住了,“什么……”
云朔心里一惊,望向闵禅的视线变得异常锐利,然而闵禅已经移开了视线。
“鲛海,不要伤害无辜。” 他虚虚望着天空,被海水淋湿的面颊苍白脆弱,“如果你需要给族人一个交代,你可以杀了我。”
温和的声音刚落下,鲛海的面色顿时白了几分。
“凭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有人忿忿不平的叫嚷道:“闵先生不该担这个责任。”
“是啊!要怪也应该怪沈鹤年!”
闵禅无奈的摆摆手,“怪不到,他不久前已经去世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闵青阴沉的笑了,“他那个亲孙子倒是在这里。”
唰——
所有的目光箭一般射了过来。
敌意,鄙视,愤怒……
云朔脸沉了下来。
闵禅没再看他,嘴角慢慢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沈白音倒像是习惯了这种眼神,冷嗤一声,连句解释都没有。
委屈吗?当然委屈。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闵禅在甩锅。可沈鹤年孙子这个身份他否认不了。即使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过了4年狗都不如的生活。
咻——
一只水箭向他射来,在半空中被一团黑雾撞成水花。
沈白音站在云朔身前,金眸冷冷看着那一片嚷着要杀他的鲛人。“架可以打,这个罪名,我不认。”
嗡——
黑雾如另一场海啸般腾升而起。
云朔看见鲛海复杂的眼神,也看见他举起了手中的水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