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周轻说的可能是真的。
张义孟打起精神,带着周轻,两个人收拾了行李,找了辆卡车准备去市里呆一段时间。
亲子鉴定这种技术,他们镇子上没有,县里也没有,得去市里。
丰江市距离这里至少七十公里,坐大巴也得辗转几辆,现在花的都是周轻的钱。
算了算等到了丰江市至少还得打几天的工才能把费用凑齐。
现在主要的是要马上离开镇子。
毕竟周建平到现在一点儿动静没有一定是没在憋什么好屁。
就这样两个人收拾好去了车站。
夏天车站里聒噪的很,人流量也是平时的几倍,周轻被张义孟牵着手,但是眼睛也在四散张望。
因为他明显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大对。
车站平时虽然也忙,但感觉不像今天这样,甚至在人群里都能看见几个低调四处偷瞄的可疑人物。
而且据张义孟说,最近有几个私下关系挺好的前同事偷偷过来告诉他,最近所长在忙着一件大事儿,上头有个关键人物要来,办好了就有可能会牵扯到人事调动,所以所长格外上心。
但具体又不能细说,只说最近不能再出大案子,所以周轻这件事儿就被他压下来,说不管情况如何至少现在不能出事儿。
前同事也是好心,过来劝他意思就是让他先平息一段时间,等关键的时候过去,所长自然对这件事情有说法。
但对于这个解释,张义孟不买账。
现在周建平夫妇已经有所察觉,如果不尽快拿到证据,很有可能让他俩找机会平息过去。
周轻也知道这些事儿,所以周轻越看心里越毛,他不确定是不是周建平使了什么手段找人在车站堵着他们。
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势力。
“今天不走车站,”张义孟作为警察的警惕让他拽着周轻改走了另一条路。
尽量避开人群。
一个周建平或许没多大本事,但如果孩子真是他拐来的,那么他不会这么轻易让他把周轻带走。
而且现在这样的形势越来越能印证周轻所说的事实。
*
车站角落,周建平拍了拍他旁边人的肩膀,“你觉得这事靠谱吗,等了半天怎么还没见人。”
被拍的那人胳膊上大腿上清一色的纹身,左边一条大龙腿上一条大凤,嘴里咬着烟,胸有成竹,“放心吧,我找人打听了,他们今天就走,找了几个弟兄只要看见了直接拽走。”
周建平哆哆嗦嗦问,“在这抓人会不会太明显了,万一惊动了警察。”
大花臂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上的事你懂个屁,”然后瞧了一眼周围,得意道,“再说我们有关系,最近咱这儿不能出大事儿,有事儿也会被压下去,我有朋友门儿清的很,跟他打过招呼了。”
周建平听他这么说心里微微放心,也紧张巴拉的伸出头看。
这是他花大价钱找的人,说什么今天也得把周轻带走。
那件事万一捅了出来,他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今天花多少钱也得把周轻留住。
今天的车站格外的热闹,过了晌午人群突然拥挤起来。
周轻看出了他的疑虑,想法也和他一致,于是两个人直接悄悄退出车站,找了一辆摩的。
走了这么久,路边就这么一辆。
那人问话,“去哪儿啊。”
张义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对方伸手,张义孟眼疾手快,直接打掉了他手里的针头,两个人就这样厮打起来。
“快跑!”张义孟冲着周轻喊。
他们着了道了!
周轻见势不妙直接就往人群里跑,他心扑通扑通的跳,只是死命飞快的往前跑。
一旦被抓住,他知道他和张义孟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
他挺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所以他卯足了劲冲进人群,就在此刻,车站里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
之前的所长也在,周围还跟着很多穿白衬褂的中年人,他们似乎在等着车上的人下来。
原来游走在人群中的那些四散偷瞄的人,也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后边追他的人看大事不妙,赶紧往前喊,“别让那个小兔崽子往那儿跑!”
这句话给了周轻指引,他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推开人群直接冲到那辆车的前面。
他刚过去就被人群中的潜伏人员捂着嘴按住往后塞。
突然周轻意识到什么,他想起来沈觊遇刚好是在七岁的时候,被生母接走,当时他在学校上课,听别人说他生母的阵仗很大,全镇出动了所有人去迎接。
但紧接着黑车开了门,先露出了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周轻使劲儿咬断了捂嘴那人的手指,冲着黑车大声地喊,“沈觊遇!”
“沈觊遇!”
“沈觊遇!”
他不断大声的重复着这个名字,喊到声音嘶哑。
果然这三个字让车上的人敏锐地捕捉到。
那双修长白皙的腿的主人,直接在熙攘的车站里清出一条道来,她走到周轻面前,轻启朱唇,盯着他问,
“刚才那个名字,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