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煊赫突然用力把周轻推到一边,要不是后面站着民警,周轻得摔得不轻。
不过这就是周轻要的效果。
在沈雁冰面前,他必须表现得比周煊赫更像个受害者。
沈雁冰刚找回孩子,溢满的母爱难免可能会漏到周煊赫身上。
周轻故作委屈,低着头大哭了起来。
他哭,错认半生。
哭,舍了半生健康喜乐,换来别人飞黄腾达。
自己从来只是陪衬是多余。
所以他不会再让周煊赫拿走任何应该属于他的东西。
“你个坏东西!!”周煊赫彻底爆发出来,“坏哥哥!偷懒不做早饭,还闹得我上不了学,爸爸妈妈都不在了,以后你给我做饭,送我上学!!”
周煊赫歇斯底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刺耳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耳朵。
周轻听着八岁周煊赫的控诉,突然替周家夫妇心寒。
他们的宝贝儿子似乎不关心他们怎么样,只关心谁送他上学,谁做他的早饭。
就在周煊赫还在哭闹任性的时候,沈雁冰直接过去给了周煊赫一脚。
没用力,但是语气很差,“周轻没有赡养你的义务。”
“所以,你没资格对他大吼大叫。”
“在场的所有人,没人欠你的。”
“所以,闭上你的嘴。”
沈雁冰不笑的时候很是慑人,光是那一双眼睛就盯得人后背发毛。
周煊赫老老实实闭嘴,但是眼睛还是悄悄瞪在周轻身上。
只要周轻一活动,周煊赫总会用他的小嘴巴无声蠕动,半个黑眼珠顶在眼皮底下,跟着周轻缓慢移动。
神态在外人看来,很是不舒服。
两起案件都在进行调查,众人要走的时候,才发现周煊赫没地方去。
未成年,父母涉嫌刑事案件,家里的亲戚也都避嫌,加上养个孩子也不是个小数目,所以都纷纷拒绝。
起初派出所打算直接联系民政部,做了下家里亲戚的思想工作。
但是嘴皮子都磨破了,就是一句话,“不关我事。”
最后没办法想去附近的福利机构。
但是周煊赫死活不愿意。
路上跑了几次,甚至还扬言要自、杀。
最后问他想去哪,周煊赫直接说了沈雁冰的名字。
他给的理由是,“为什么哥哥能去,我就不能去,我要跟哥哥一样。”
没办法,民政部的工作人员直接找到沈雁冰,询问她的意思。
没想到沈雁冰居然同意了。
就这样,沈雁冰这次去镇里一共带回了三个孩子。
*
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周轻就跟着沈雁冰的车队往省会赶。
沈雁冰住在一线的省会。
临江市作为国家进行经济建设的开放口岸,早在03年,就已经发展得相当繁华。
一路上经过车窗的都是五颜六色的车水马龙,尤其是到了晚上,璀璨的灯光映衬在车玻璃上,也倒映在周轻眼里。
就算上辈子,他每天辛苦劳作,从天明到天黑,从来没有留意过路上的风景。
像现在这样惬意舒适地欣赏城市夜景他还是头一次。
所以他趴在车玻璃上看得格外认真。
坐在他旁边的是沈觊遇,但自从回来沈觊遇就没怎么说过话。
周轻也不会自讨没趣,所以仍旧兴致勃勃地看向窗外。
但周煊赫明显不是这么想的,他从后车偷偷溜上来,主动坐在沈觊遇旁边,无尽谄媚。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周煊赫眨巴着眼睛,凑上去问沈觊遇。
但一连说了几句,沈觊遇仍旧对他不怎么搭理。
周煊赫热脸贴了冷屁股,自己蔫儿蔫儿地坐回去。
沈雁冰的住宅在江北沿江最豪华的地段,周轻生前虽然没怎么来过,但是以前工作的时候也看过报道。
03年沿江地段就已经高楼满布,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能临江站立迎着下方看见最璀璨的标志性建筑。
仰视而上,未来经济重地也已初现雏形。
而他比上辈子整整早了多年来到这个地方。
未来可期!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复式的别墅面前,在那个年代的建筑还是稍显古朴,但也只表现在外在,周轻走进别墅院墙里头的时候才更为震惊。
假山院落,天台楼阁,无一不有。
“以后你们就住在这儿,”沈雁冰简单介绍了一下,并且分别挑了三个保姆跟着三个小孩照顾起居。
要把三个小孩分别安在了不同的楼上。
唯独把周轻和沈觊遇安排的近了一点。
他刚安排完,周煊赫就跑到沈雁冰身边抬头问他,“我想和他换。”
周煊赫指着周轻,然后心安理得的等着沈雁冰点头。
“说说你的原因,”沈雁冰问他。
周煊赫好像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沈雁冰会这么问,只是说,“他住的楼高,我喜欢高楼,他又比我大,要让着我。”
“就因为这个?”沈雁冰再一次审视周煊赫,这次他没做决定,而是问周轻,“你愿意吗?”
这次周轻站在周煊赫的对面,走过去摸了把他的脑袋,一股子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住高楼啊。”
然后话锋一转,凝视他道,
“巧了,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