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够了!”沈雁冰把周轻护在身后,对着姜思诚警告,“别再玩你的继承人游戏,”沈雁冰抬手推了姜思诚一把,“这儿没你要的人。”
沈雁冰像一只护崽的猛虎,把三个孩子都抱上车,她在车上看着站在商场门口朝她挥手的姜思诚,心里泛出一阵恶心。
路上三个小孩察觉到沈雁冰的情绪,都不怎么说话。
一直到了晚上气氛才稍微缓和,周轻一直在想那个男人的事。
别墅里布置的很有年味儿,虽然是二十多年前,但是有钱人的过年也是以前的周轻无法想象的。
整个家就像是一个梦幻的宫殿。
哪哪儿都是钱,装点得富丽堂皇。
从上到下都是灯火通明红色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恰巧昨天下了一场大雪,白雪里藏着大大小小的红。
沈雁冰给厨师们都放了假,晚上自己下厨给三个孩子们包了饺子。
今年的春晚周轻也是第一次看,因为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是他们三个人在看春晚,七岁的自己留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家人的年夜饭,等自己再大一点,就要为了周煊赫的各种补习班奔波,每年的除夕他都为了比平时高的工资选择在外地打工。
除夕,他几乎年年累到呕吐。
吐在出租屋里,等大年初一,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自己的呕吐物。
所以今年他自己坐在电视前看的格外认真。
彩色的电视上倒映着主持人的脸,周轻看着电视的时候突然想到,此时此刻他真正的父母是否也在跟他同时看到这个节目呢?
想到这周轻给漂流瓶去了消息。
恭喜他新年快乐,周轻几乎把自己身边的喜怒哀乐都和这位漂流瓶上的朋友分享,把他真正当成了虚拟的挚友,一连几个月,周轻越聊越投机,但是漂流瓶字数有限,但周轻想分享的事太多了,他大胆提议,可不可以加上□□。
这次对方回应很快,不过对方提议手写信,对方表示自己喜欢这样传统的书信表达,自己玩漂流瓶就是感受传统信息的朦胧美感。
周轻很快就答应了,因为正好他也喜欢,于是两个人愉快交换了地址和邮编,等说到称呼的时候,周轻还是有所保留,斟酌了一会儿只留了个【轻宴】。
对方则是给了个【痞格】。
周轻在新年夜真正交到了同龄人朋友,很是开心,想象虽然互为陌生人但是可以一起庆祝新年。
这样的想法让他顿时感到微妙起来,好像虽然在不同的时空,此刻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他忍不住看向沈觊遇,此时沈雁冰也在满眼慈爱的瞧着他。
周轻羡慕此时的沈觊遇是被爱包裹着的孩子。
也坚信,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是这样的孩子。
瓜子糖茶和零食都散落在桌子上,此时只有一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儿蜷缩在客厅,看着小品哈哈大笑。
跨年钟声快响起的时候,沈雁冰接到了一个电话。
然后就把手机递给周煊赫。
电话是县里监狱打来的,周家夫妇得到了跟周煊赫通话的机会。
监狱里每到重大节日都会允许犯人和外面的亲人联系,过年尤其中重要。
周煊赫此时正看春晚看的入神,接电话的时候眼睛都还没离开电视,直到电话里传来爸爸妈妈的声音。
“儿子——”
电话那头刚开了个头就几度哽咽,说话的是陈凤娟,她手里握着冰凉的座机电话期待儿子的声音。
“干嘛?”周煊赫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
“你这几个月过的好不好啊,那个王八蛋有没有欺负你啊?”提起周轻陈凤娟还是不怎么甘心。
“还行,”此时周煊赫被电视机里小朋友的表演吸引住,“你和爸爸没事不要打电话来了,我在阿姨家住的挺好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全身心的投入的电视节目里去。
沈雁冰对此都看在眼里,然后不出意外,那边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沈雁冰直接又递给周煊赫。
“好烦啊,你干嘛,”周煊赫没了耐心。
“煊赫,我是妈妈,你有没有想妈妈?想爸爸?”陈凤娟抽泣着跟宝贝儿子诉说自己的不容易,“这边妈妈每天都要干活,以前的烫伤还没好利索,现在扯着还疼呢。”
“煊赫啊,你要好好学习,一定要比周轻有出息,知道吗,当大官赚大钱,让我跟你爸爸出来的时候能多享几年福。”陈凤娟在滔滔不绝的时候,并不知道周煊赫已经把手机放到地毯上了。
周煊赫此时正激动站起来跟着电视机里的主持人一起倒数。
三——
二——
一——
“过年喽!!!”周煊赫蹦跳起来,他兴奋劲儿过了才又把电话拿起来,“我都挺好的,你们别先回来了,我还没玩够呢,拜拜。”
电话里拉长的嘟嘟声,让陈凤娟在新的一年里,彻底失去希望。
周煊赫蹦饿了,吵着要吃饺子。
周轻此时正喝着牛奶,跟沈觊遇玩着奥特曼卡牌,他忍不住对着周煊赫摇头。
大吸血鬼养出来的小吸血鬼。
他爹妈听见周煊赫这么说,估计心都凉透了吧。
重活一世的周轻不是什么圣人,他知道什么因种什么果,周家夫妇变成今天这样就叫——
报应。
*
沈雁冰去厨房端了饺子过来,周轻跟着另外两个小孩儿分着吃了。
但是他毕竟是个成年人,他很容易察觉出沈雁冰此时隐藏的情绪,就在他们吃饺子的空档,沈雁冰出去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
再回来的时候,脸色比起上午更难看。
晚上烟花在别墅夜空的正上方亮起。
一条金线蹿上天后,怦然炸开。
小孩们穿上沈雁冰给买的新衣服纷纷去了阁楼,沈雁冰在底下点燃烟花。
砰——
烟花带着一声尖锐随即在天空炸开。
一个又一个绚丽的色彩在天空底下肆意生长。
“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