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大是四人寝,温桦他们宿舍有一位本地同学常年不住宿,所以平时宿舍里只有三个人在住。
不到六点半,除去操场有晨练的人,校园还比较空旷,温桦偷偷摸摸从学校后门溜回宿舍,发现严阙和汪奕还没返校,有些庆幸,他迅速去浴室洗澡。
水流从头顶浇下,温桦冷静下来,那些荒唐的画面纷纷涌入脑海,昨天简直是飞来横祸,唯一幸运的是今天无人看见他的窘态。
清理完自己,温桦才看到昨天手机弹出的一条信息。
父亲:考虑得怎么样了?去E国学习也不错。
父亲:及时回复!
温桦眼睑低垂,有些讽刺地想这决定和催促中为他打算有几分,为家里那两口子谋划又有几分。
何必呢,防贼一样防着他。
温桦站在淋浴下被热水包裹,浴室里升腾的水雾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倦意再次袭来,他当没看见上一条消息。
洗完澡点开席越的头像。
温桦:昨天的事翻篇,我不想让意外打扰正常生活。
发送。
昨天一晚纯属意外,他从来没想过要谈恋爱,无论男女,对他而言恋爱只是生活主线之外的麻烦。
然后他把手机静音丢到床头,陷进被子里。
再次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严阙在帮汪奕整理行李,他忙里忙外给那一箱衣服分门别类折叠,再收进柜子。
汪奕则把他的伤腿架在床梯上,床边有一副拐,他嘴里吸溜果冻,大爷似的看着严阙忙碌,汪奕跟温桦是对铺,看见温桦起身就打招呼,“啧啧啧温大神,不像你啊,中午才起。”
严阙也从一堆衣服里抬起头来,“吵到你了吗?”
“没,正常醒的。”温桦自动无视了汪奕那句话,怕被问为什么晚起,直接下床去阳台洗漱,凉水拍打在脸上,温桦头脑逐渐清明,心想,也没什么大不了。
“待会儿去哪吃饭呀?”汪奕果冻还没吃完就寻思起中饭,“对了,大神昨天玩得怎么样?我听说您进酒吧了?”汪奕说着就要拄着拐来阳台。
“你给我坐着!”刚要起身就被严阙一嗓子吼住,“你属窜天猴的?就不能消停会儿。”他手上在叠衣服,但是一个眼刀甩来威慑力拉满。
汪奕讪讪地笑,“我坐久了,稍微活动活动。”
严阙和汪奕高中就是同学,关系铁,但这俩人性格简直截然相反,在温桦看来汪奕简直像个交际花,从各年级老师同学到食堂阿姨都对他脸熟,严阙则话少得可怜,倒不是他木讷,只是性格上生人勿近,懒得交际,相处起来靠谱又省心。
温桦擦干脸,“还行,大一大二的想玩儿,就跟他们进去了。”他顺手把严阙已经整理完的行李箱放到衣柜顶上,腾出空间,“你的腿怎么回事?才回去不到一周就伤这么厉害。”
“别提了,我本来算是英雄救美的,一点儿小意外。”汪奕笑得有些心虚。
严阙看见他那条伤腿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一天到晚不锻炼,浑身凑不出二两肉,倒敢跟人家校篮球队硬碰硬,你怎么想的?”还是为了个不怎么熟的女同学,这句话严阙没说,但是不爽两个字在他脸上挂了好几天。
“那群小屁孩嘴臭,换你也忍不了,而且这也就是他们凑巧让我给摔着了,要是公平点一对一,是胜是负还不好说呢。”汪奕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严阙脸色不对又要发作,连忙止住话题,“快想想中午吃什么,我快饿死了,大神想吃啥?”
温桦还真挺饿,毕竟体力消耗过度,早饭也没吃,“你这样还下楼吃饭?”他指了指那条打石膏的腿。
“美食虽远在食堂,亦当竭尽全力取之。”
温桦看着一脸慷慨赴义的汪奕,“给你打包回来算了,食堂人挤人,还热,你想想要吃什么。”
“没错,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下楼。”严阙把手里的行李箱摆放回原位,就要下楼买饭,“在宿舍等着吧。”
下午是范老师的课,几乎大半个暑假温桦都泡在他的课题组里,范老师五十出头,是他们院的副院长,日常捧着保温杯,一脸和蔼模样,虽然他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拿出拼命三郎的架势来肝论文和做项目,但对自己负责的基金项目和论文要求很高,不仅如此,学院里有几位老师是他的直系弟子和师弟师妹,范老师对大家的要求也都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