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同样送给赵账房您”,安青停下手中的笔,笑着回他:“人年纪一大,就容易老眼昏花,可别把野鸡当成了凤凰。”
“你!有你好果子吃的那一天。”赵账房就知道这安青不是什么老实人,如今看他要走了,这木讷皮子绷不住,在此刻现了原形。
赵账房还想再和他多争两句,可对上安青那双寒凉眸子又倏然失了底气,只能甩了甩袖子,气哼哼的离开了。
自赵账房走后,又陆陆续续走了四人,一时间这东账房内人心惶惶,即便决定暂时留下的人心里也不住打摆。
就连一直不怎么上心的单文都开始担忧起自己日后的前途:“安账房,你说小姐是不是真的打算去走漕运那一道啊,万一回头赔了,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滚蛋了?”
在相家做工,包食宿,工钱也不低,单文不想丢了这个差事回家去看继母后爹脸色。
可漕运船队一事在月银仅有三两的单文眼里,确实是十分冒险的事。更何况在如今分家之际,又被大房用份子拿去大笔银子……
“我相信小姐。”
安青没有回答单文的问题,只淡淡的说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漕运兴起不过几年,已有如此迅猛趋势,可见其未来发展不可限量。相福能够在这个时候就勇于革新插进一脚,就足以证明他的眼光独到。再加上相家殷实的家底,只要相福能放得开手去做,他相信一定会有所作为。
单文暗自翻了个白眼,只能当他白问。
是了,他问安安账房这个问题有何意义呢?反正在安账房心中,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
单文摇了摇头,继续忧心忡忡的干着手里头的活。
对于手底下账房走了近一半这事,相福心中早有预料。
一是其中几人本就和大房暗中又往来,现在分了家,大房肯定要从二房这挖人过去。
二来,相福想要做的生意风险确实大,与其心惊胆战的跟着她,不如一早找好新的东家,总比忽然被辞退了来不及找下家要好得多。
不过也正好,相福本就打算近日就开始着手漕运一事,现在动摇的人走了,也方便她继续下一步动作。
组建商船一事,自然不能上来就要购买船只或是自己出钱造船。
相福首先要做的是化繁为简。
相家铺子多为杂货铺,有些铺子的货物多达上百种,难不成这么多品类都要运到北方与人交易吗?
当然不能。
水运贸易之所以能赚钱,全依托于两点,一是我有你没有,二是大家都有但是我的成本更加低廉。
相家货铺受到冲击的原因也是以上两点。
相家货铺除却售卖百姓日常用品以外,大多依靠着来自各地的新鲜物件来吸引客户。
这些物件都是相家通过马车从周边城镇采买,但是一来比不上运河横跨的领域广,而来运输成本也要比水运高。
相福想要扭转现下的劣势,要做的就是主动参与进去,利用自身更加庞大的资本优势去抢占市场。
商船是要组建没错,但在此之前相福还是希望自己能够稳扎稳打,不要过于冒进。
所以在组建商船之前,相福计划先从距离罗州最近的冀州试验,选定用于两地交易的货品,查看其中的利润后,再决定商船
的大小与数量。
至于货品种类,相福打算亲自到冀州实地考察。
“父亲母亲,我打算月底乘船出发去冀州。”
刚刚还在未日后减少与大房往来而高兴的夫妻俩,听到此话后瞬间停箸。
相贺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即便心中担忧也还是目光肯定的望向女儿:“好啊,咱们相家祖上就是做货郎发家的,后来赚了
钱有了积蓄才在南阳安了家,如今我家囡囡又要为了相家乘船远行闯荡,为父为你骄傲!”
冯珍知道阿福作为女子能有机会远行广见世面是难能可贵的事,当然也极力赞同:“那娘亲明日就开始为你准备之后远行要用的东西。”
相福用低头进食来掩盖住自己压抑不住的泪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对开明的父母有多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