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看着状若无事继续给他人分发琉璃饰品的方明,忽然想起跟第一次从单文口中提到的这个城东窑坊:
‘城东远郊,听说他家还给丹阳城中国的安锦楼供货呢!’
再联想日前在海客来遇见的那个青衫男子……
这城东窑坊和那安锦楼果真是关系匪浅。
安青也没有料到,自己仅是漏了点笔迹就引出这么一连串的事来。
安青心中忐忑,目光不自觉的落到正把玩手中琉璃盏的相福身上。
如若他的身份当真有异,是不是真的要与她分别了?
再看看吧。
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结果如他所愿,愿他只是一介身份寻常的平民百姓,能顺自己心意跟随在她的身后。
“方伯不仅手艺高超,还慷慨大度,光是看我这手上琉璃盏的透度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有什么!相小姐如果喜欢,等之后的货物备齐了,我再给您烧几个!”
相福知道其中价值,她是懂分寸的人,本来就是低价购入大批货物,现在哪还有再让方明破费的道理。
“方伯心意我明了,您平日里事务缠身,我哪能再劳您费心神,我有这一个就心满意足。”
方明喜欢和知礼数的人打交道,虽说与相福往来的起因是宋大人的吩咐,但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除了被她砍价那时心格外堵得慌之外,方明是打心里喜爱这个小姑娘。
同样,他也看好相福能办成这水运生意。如此一来,以后与她打交道的地方还多得是。
方明窑坊还有事,更有相福两千件的货物要备,故而和相福确定好了各个样式的数量明细后,就急忙带人回去了。
方明走后,相福又让手下人将铺满厅堂的饰品整理收好又在簿子上登记清楚,才让他们再各自散去。
安青挂念着袖里琉璃花瓶中的东西,所以也没再相福周边逗留,心事重重的走回自己的房中。
门刚一关上,安青就将瓶中卷成棍状的纸条倒出。
手指轻捻,纸条受力展开,上面的内容呈于安青眼前:
“明日申时,城西盈客茶楼。”
短短一句话,只交代了时间地点,并无署名,不知明日茶楼是与谁相见。
安青眼睛轻眨,心中早有猜测人选。
海客来中那人未能从他这里问出什么信息,所以才会有今日的第二次相邀。
安青拿出火折点燃手中纸条,看着纸条在火光中萎缩变色,既而化成灰烬。
“呼”
被风吹散。
相福找寻窑坊、敲定货品外加搬至客居,一行人前后连忙了十余天。
如今此行目的已完成一半,相福索性给众人发了赏金外加一日休假,让他们得以尽快修整状态。
然而,原本疲乏的身躯早已被这意想不到的赏金所驱散,如今身在外地,手上又有余钱,此时不逍遥何时逍遥?
众人拿了赏银后,在相福那报备了去处。
毕竟他们在冀州人生地不熟,如果不幸出了意外未能及时回来,相福也好有线索去寻他们。
“小姐,我明日想去城西的盈客茶楼坐坐。”
相福意外的抬头朝他看去,她是知道安青曾多次推拒旁人相邀的,没成想这次倒是有兴致外出游玩了?
不过安青来了游兴,相福当然也不会刨根问底扰他人兴致:“听说这茶楼里头的说书先生戏说的不错,是个好去处。安账房这几日辛苦了,去放松一下挺好。”
盈客茶楼在丹阳城有些历史了,木质的桌椅刻痕斑斑,黒褐难去,早已失去原有的颜色。
不过这些老旧的痕迹在那些爱听书的“老人”看来,却处处彰显着对味正宗,是那些后来新建的茶楼所不能比的。
安青到茶楼时,刚至午时。
茶馆一楼早已座无虚席,每桌上面都放着几碟造型客人的茶点,再配着一壶喷香沁鼻的清茶,真是悠闲恣意。
安青昨日拿到的纸条上,并未注明要他去茶馆的何处与人碰头。
不过想来约他见面的那人应当早就到了茶馆,一直注意着门口动静,所以才会在安青一出现,就派人来邀他。
“客官约了人吧?您友人正在二楼包间等您呢,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