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告假一来是为了趁机去见见早就到南阳多日的宋荣等人,二来是为了‘提醒’相福他正好符合她挑选的要求。
都说这灯下黑,越是离得近了,越是不容易被敌方发现。安青不知道自己对于相福算不算得灯下黑的范畴,所以适当提醒一下总是好的,至少不会被她彻底疏漏,连个机会都无。
是夜,身着墨色劲衣的暗卫悄无声息的将一封密信投入屋内,片刻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荣捡起密信小心打开。
“是殿下来信吗?”
赵恩德离得远,还未走到宋荣身前就急切的询问密信来自于谁。
“是殿下。他说后日午时来客栈找我。”
赵恩德:“太好了!殿下终于想起我们了!”
安青虽贵为太子,但亲缘上毕竟是赵恩德表弟,自得知安青掉落山崖行踪不明后,赵恩德对他安危也甚为挂怀。
现在知道即将要与安青见面,有些激动的在室内来回走动,嘴里也不停的念叨:“后日就要见到殿下了,不知道殿下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殿下后日会给我们派什么任务呢?”
赵恩德脑中已经蹦出好几个可能,会不会让他潜入盛京刺杀叛党?又或者暗地里招兵买马,然后等时机成熟了杀回盛京?
宋荣淡然的看着赵三这副兴奋模样默不作声,这些武将好懂的很,观其面色就能将他心思猜个大半。
殿下在记忆缺失的情况下,哪里会动什么大动作。即便是恢复了记忆,顾及也不会如赵三所想,用战事平叛乱。
晟国如今内忧外患严重,突蒙部落在北州边界虎视眈眈,在此时兴兵无异于给外敌趁隙而入的机会,只会给晟国百姓带来灾难,这与咸宁帝又有何区别?
但这些宋荣不打算和赵三说,他们二人最多算是平级同僚,他说的话在赵三听来估计只能得个怂包的评价。
宋荣摇了摇羽扇,还是让殿下来吧,殿下的话肯定比他管用多了。
赵恩德半天没等到宋荣的答复,皱眉向他看去,结果就瞧着这人又拿着那面破扇子在那里扇啊扇的。
回头就找个机会给他扔喽!整日在这装相。
转眼到了安青的休假日,他昨日一早就和账房内其他同侪交代了明日告假一天,提前处理了一些时效紧的账目。
安青与两人约定的时间为午时,当下还早,安青盥洗完毕后,照常去早市买了些尚算可口的晨食。饱腹后,又慢悠悠去了相家糕点铺子买了盒糕点,然后才向宋荣他们住处走去。
一切都和寻常人会友一样。
到了两人暂时落脚的地方,还未等安青敲门,门就被一个身材魁梧的人从内打开。
开门的人显然一直候在门边等安青到来。
安青抬眼看了看这位开门的人,不是宋荣,那应该就是心中那位赵家人了,就不知是他表兄还是表弟了。
“您里面请。”
赵恩德压住心中的激荡,装作普通仆从模样将人迎了进来。
安青:“多谢。”
宋荣也在院中等着,看到安青进来当即行礼:“殿下。”
安青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接着又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他:“相家货铺的零嘴,我吃着不错,你们也尝尝。”
赵恩德连忙接过,殿下都说好吃的东西他也要尝尝。
安青顺势将目光落在赵恩德身上:“不知这位?”
赵恩德立马回道:“臣是赵家二房赵恩德,家中行三,年二十又三。”
安青从善如流:“哦,是表弟。”
赵恩德:“……”殿下明明比他小三岁。
宋荣看出其中关窍,笑着解释道:“殿下现下用的户籍中载明的年岁为二十有五,比您真实年龄大了五岁。之前臣忘了告知殿下,是臣疏忽了。”
瞬间年轻了五岁的安青:“原是表兄。”
“臣哪里当得起殿下一句表兄,殿下唤臣恩德就好。”
安青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不是你原本模样吧?可是外祖让你来的?”
赵恩德:“是祖父让臣来护殿下周全的,臣潜出丹阳也全靠妙手先生做的装扮。”
安青了解了大致情况后,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宋荣,那日在安锦楼他对宋荣和妙手说得那番话有失妥当,还是讲清为好:“抱歉,那日言语偏颇,让你们担忧是我的错。”
君臣尊卑有别,在宋荣看来殿下那天一时情急难以接受是人之常情,就算错也是错在他们太过着急,没有给殿下消化身世的时间。
殿下礼遇至此,宋荣没忍住流露了真实情绪,言语哽咽回道:“臣愧不敢当,是臣做得不周到,惊着殿下了。”
“兹事体大,你没有做错。”安青让两人坐下,开始言归正传:“最近相家事务繁忙,东家通融才给了我一日休假。机会难得,趁着我今日得空,和你们商讨一下日后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