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锣鼓声、祝贺声和孩童的嬉笑声萦绕周围,安青被漫天的喜气迎头兜住,醉晕在轿中。
可惜婚礼还未结束,他也还没见到自己的新娘,脑中仍旧保有一丝清醒。
通瑞巷口远比安青入轿的弄堂宽敞,能容纳的人更多,热闹也是远超刚刚。
相府门口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铜钱洒落在地的声音,悦耳动人。
“新郎官到了!”
一样身着喜服的相福早已等在相家门前,听到守在巷口的家丁来报之后,也不禁激动地往前走了两步,探着脑袋朝那看去。
果然,一台缀满喜果红绸的轿撵驶入巷子,向相府这前进着。
“噔”
轿撵落地,轿中的人安静坐在轿中像是在等着什么一样。
相福嘴角微翘,走到轿边。
轿中的安青也屏气凝神地注意着轿外声响。
“咚!”
——晦气尽散
“咚!”
——好运临门
“咚!”
——白头到老
踢轿声刚止,安青身前的帘布微启缝隙,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了进来,手前伸的同时五个手指还顽皮的合拢几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让他不要紧张,只顾握紧她的手就好。
安青握了上去,青筋缠绕大手与细白小手交握,两者的力度却各不相让,牢牢禁锢着对方。
出轿撵与相福对视的那刻,安青不合时宜的想起自己头一回入朝堂听政的那天。
明明周遭锣鼓喧天,但他的耳中却什么也听不到,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响若惊雷。
此时此刻,她的胸中是否也正和他同频共振呢?为了这一天,为了彼此。
相福携着安青跨过火盆,又随着赞礼郎声唱和走到相家二老身前叩拜。
“礼成!”
仪式走完,安青被相福院中的婆子引到了福华阁。
而相福则留下来与众位宾客应酬。
相家出手大方,除了在府中设宴招待各位亲朋以外,更是事先找了府衙报备,在通瑞巷设了有几十米长的流水席宴请来观礼的百姓。
新郎官已被迎入府邸,百姓没了热闹可看,于是都连忙涌到长桌前占据座位等着上菜。
赵恩德、宋荣当然占有一席。
赵恩德坐在长桌前对宋荣说道:“还好我来的快,要不是我眼疾手快抢了座,你可就吃不上殿下的喜酒了!”
宋荣刚刚被赵恩德拽着一路猛跑,头冠和衣襟歪斜,现下正喘着粗气整理衣冠,根本不欲搭理身旁这野蛮的武将。
不过想起刚刚鼎沸拥挤情形,也确实有劳赵恩德出手将他扒拉出人群。
“多谢赵兄。”
赵恩德潇洒摆手:“客气啥,咱们兄弟一场,有此等荣幸观礼吃酒就是缘分,来,干!”
宋荣:“……干”确实,今日所见所闻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有谁知道他在看到殿下坐在轿中被踢轿时的受到的冲击感,没有人。
外头的热闹安青无暇理会,此刻他正坐在福华阁中,等待相福的归来。
“吱——”房门被轻轻拉开,屋内人瞬间顿住身形,静待来人走进。
然而,让安青失望的是这次来的是相福身边的春雨:“姑爷,这是小姐让我带给你的点心,你趁热吃。”
就在春雨放下点心离开之际,被身后的安青叫住:“劳烦帮她多挡些酒,酒喝多了伤身。”
“我记下了!”不用安青提醒春雨也知道此事,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回去找她家小姐。
外头那些宾客大多都是上了些岁数的生意人,向来爱好酒桌上见真章,看着就让人闹心烦闷。
不过相福不打算惯着他们,她靠着水运让相家生意再次腾飞,如今生意场上只有别人求她的份。
“抱歉,我实在不胜酒力,失陪。”再有一次推辞了旁人的敬酒之后,相福打算提前推场了。
相福走了,可冯珍相贺还要留在席中,相福朝春雨使了个眼色让她看着二老,然后自己潇洒走了。
“吱嘎——”
福华阁中的人这次如愿等来了想要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