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蒋昱问他。
“怎么不知道躲?”很不满的语气。
梁正青光着膀子没说话,只微微仰头看着他。
这个样子。
蒋昱看着他抿了抿嘴。
……像一只老实等着吃饭的大狗。
蒋昱把管张妈要来的药酒倒在手心,搓热,慢慢覆在男生触目惊心的皮肉上。
尽管蒋昱已经竭力放轻了动作,但过了初时冰凉凉的刺麻后,越是揉按,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酸胀钝痛就越发猖狂,到后来甚至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疼吗?”蒋昱一边揉散淤青一边问。
梁正青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忍受很大的痛苦,轻轻“嗯”了一声。
蒋昱是站在他面前的姿势,因着梁正青身高腿长,就算坐在床边也没比蒋昱矮下去多少,两条长腿叉开放着,没受伤的那只手向后撑着,好让受伤的那边肩膀离蒋昱更近。
从远处看,这姿势几乎是蒋昱被他半抱着,站在梁正青怀里一样。
蒋昱房间有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镜,他经常在那镜子面前臭美。
此时蒋昱背对着镜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坐在床上的梁正青一心二用,透过斜边的镜子把两人的姿势看了个一清二楚。
“嘶——”梁正青肩膀一疼。
“活该。”蒋昱在手心重新倒了药酒,开始没轻没重地揉了起来。
蒋昱现在脑子里还都是玻璃杯飞砸向梁正青的场景。
他看得清楚,那杯子分明就是冲着梁正青脑袋去的。
他当时心脏都停跳了,事情发生得突然,他离得又不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杯子奔着梁正青砸过去。
蒋昱动作放轻了些。
幸亏梁正青最后关头偏开头避开了。
——要不再聪明的脑袋,被连着砸破两次,也得变成傻子。
思及此,蒋昱怀疑地瞅了眼梁正青。
“一加一等于几?”
梁正青看他一眼,毫不犹豫:“三。”
蒋昱:“……”
坏了。
“你完了,你被梁鸿砸傻了,”蒋昱冷哼一声,扫了一眼梁正青肩膀上差不多揉散的大片淤青,半举着手要去洗手间洗掉,“离我远点儿,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儿。”
还没走出两步,蒋昱腰上忽地出现一只结实手臂,使力往后一箍——
风筝一般,嗖地扎回了梁正青的怀里。
“你他妈……”蒋昱扯了扯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没扯动,“你疯了啊我操,放开我!”
他刚才一个趔趄,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坐在了梁正青腿上,被人半搂半抱的禁锢着,脸都气红了也不敢动。
梁正青装聋作哑,只手臂悄悄使了力气,把人勒的更紧,怀里男生单薄的后背几乎紧紧贴住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鼻尖抵在蒋昱的发尾,深深吸了口气。
清新的木质香味盈满了鼻腔。
“没贴抑制贴?”梁正青干燥的嘴唇下移,在蒋昱白皙的脖颈似有若无地摩挲。
蒋昱头皮一麻,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当即就要起身!
脆弱娇嫩的腺体经不起半分撩拨,梁正青说话时带起来的微弱气流小刷子一样扫在上面,他一路从头顶麻到脚底板,像有一万只蚂蚁涌进血管中啃噬他的血肉。
蒋昱腿脚发软,那股子薄荷似的气味不知道是从自己手上还是梁正青裸着的皮肉上散发出来,混着自己被生生激出来的木香,熏得他头晕脑胀。
因为看不到身后人的动作,蒋昱全副身心都集中到后颈脆弱的腺体上,稍有些风吹草动,脑子里就瞬间拉起十二万分警报——
他实在害怕梁正青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咬下去。
感觉到怀中人微弱的颤抖,梁正青低低闷笑一声,凑在男生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小昱,抖什么。”
蒋昱咬牙,沾了药酒的手再度抓住拦在小腹的结实手臂:“……别叫这么恶心。”
……
……
蒋昱是想揍他的,但实在提不起劲。
他的被人捏在手里,脖子上最要命的那处也被人,不知名字的怪异感觉铺天盖地把他笼住,就像误入蜘蛛巢穴的小虫、砧板上的鱼肉、撞进女儿国的唐僧,蒋昱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完全无法招架。
“咚咚。”
房门被敲响。
“儿子?”是夏瑜的声音。
蒋昱浑身一僵,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什么火苗都被浇了个一干二净。
梁正青从侧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蒋昱煞白的脸。
“我进来了?”夏瑜接着道。
蒋昱想开口阻止,比如自己正在洗澡之类的借口让她停住脚步,但嗓子像被水泥糊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门把手被一股力量往下按——
他脑子里闪过了许多念头。
但最终只剩下一句——
夏女士要看见她的继子当着她的面玩弄她的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