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宇周国那边的交易已经在开展,虽然他们最希望持有的武器夏国这边暂时无法提供更多,但现有的这些武器,配合打开的思路,利用它们对声音的敏感将它们引到城外,将它们“坑杀”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由于武器的稀缺,他们并不敢大肆使用,丧尸们自然也不会被控制地无法移动,所以能看到不少身上带着明火的丧尸在不断移动。
它们的躯体早已死亡,自然感受不到痛感,就算被火烧着,也不影响它们行动。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用声音将它们引到了巨坑中,这会儿它们早已成为移动的火把。
“我们先在首都附近进行了第一轮清理测试,不过丧尸的数量太多了,就算我们已经尽可能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无法限制它们行动的情况下,效果也……”
效果如何,大家都从视频上看到了。
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面前这一幕,必然要头皮发麻、恶心欲吐。
只见那些深坑里密密麻麻地掉落着奇形怪状、身体都未必完整的丧尸们,由于下面全是挨挨挤挤掉下去还没有完全烧完的丧尸层——燃烧的火焰热度足够将丧尸烧成灰,但丧尸实在太多、太多了,投放下去的□□还没将前面的烧完,又有新的丧尸被引过来,烧到最后连空气都要稀薄了,这也导致最后跌落下去的丧尸很轻易地就重新爬了出来。
然后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四处晃荡。
如果不是周围覆盖了层层防火圈,恐怕周围的山林早已成为火海。
场面对于夏国人员来说多少有些不适。
毕竟画面里那些丧尸大多仍旧维持着人类的外形。
但对于饱受丧尸病毒折磨的宇周国人,这场面在短暂的不适后,就变成了沉痛。
这些……以前都是活生生的宇周国人啊!
如果不是这场可恨的病毒,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
“能控制批次和数量吗?”
“很难,它们本来就只依靠本能行动,而且身上又携带着巨量的病毒,我们不能让人员靠它们太近,它们的听力又过于敏锐,一点动静就会引动它们……”
不是没尝试过物理、空间直接隔断,但诡异的是,它们现在的躯体好像越来越灵活了,让这个本来就艰难的举动变得更难达成。
“麻醉剂也无效吗?”
“麻醉剂目前我们只能使用喷洒式,可能是空间范围过大,空气流通,导致麻醉效果无法生效。”
他们也根据这模式尝试过更改麻醉弹、□□,但效果不大。
丧尸太多了,麻醉弹需要作用到具体个体上才能生效,很显然,要作用到全国范围内的丧尸,麻醉剂大概率不够用。
这也让他们对于夏国研发的新式武器越发好奇起来,究竟是怎样的原理,才能让那些丧尸直接失去行动力,乃至自燃的。
不过他们也只是好奇,没好意思深入询问,毕竟这可能涉及人家的核心机密。
“真是太令人惊奇了,这些躯体究竟是怎么活动的……”看着视频里播放的画面,夏国这边的专家们啧啧称奇。
宇周国的专家们却是苦笑,他们之前也很好奇这一点,也始终没有放弃研究这一点。这不单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多的也是为了弄清楚丧尸的活动机制,要是能将这一点搞清楚,说不定就能找到限制丧尸行动,乃至让它们失去威胁的方法了。
然而很可惜,梦想很美好,现实很可怕。
丧尸的身体携带着大量的病毒,任何一处的组织都携带着不同程度的病原体。
它们的身体与其说是躯体,不如说是病原体本体,而更可怕的是,这些病毒还是不断的演化、变异,再谨慎的科研人员在面对这样强大的病毒攻击下,都无力抵挡——更何况,他们的防护服级别根本不足以防御这些病毒。
于是令人绝望又痛心的,所有尝试解析、解构丧尸的研究所,全部一个不落的,全军覆没。
原本研究丧尸的人,在短短的时间内,被病毒感染,死亡,转化成了丧尸。
如果不是研究所内本就有相应的防护机制,物理防护能力和系统应对又及时,这场灾难就要扩散到外界去了。
之后,国家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更大的病毒传播,不得不下令,在防护等级足以应对病毒前,相关领域的研究人员不得私下研究丧尸。
但无法研究丧尸,就无法找到丧尸的弱点,对于飞快变异的病毒他们又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毒不得变异、不断扩散,民众不断死亡。
他们感到羞愧,又感到痛苦。
为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是陈帆博士转化前……留下的最后一份记录,她怀疑某种不知名的物质,改造了丧尸的身体,在这种不知名物质的作用下,病毒可以在它们的体内组建一套有些畸形,但又能运行的病毒神经网络。”
宇周国的专家放出了一段视频,那是一名病毒学博士在确认自己感染后,以自身为研究主体,留给世人的最后一份宝贵财产,在视频的最开始,她就特意作了说明,允许这段视频对外播放,希望能引起所有人的重视,也希望能对后续的研究起到一些微薄的作用。
画面里,陈博士正在艰难自述:“距离我知道自己被感染已经过去1个小时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她将自己的手怼到镜头前,画面上清晰地显示出她苍白的皮肤,以及开始泛青,并变得尖锐的指甲。
“这是我对自己血液样本进行的检测的前后两份报告,一份是2天前的,一份是1小时前的,你们可以看到……咳咳咳!”她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令人心惊,连脸色都隐隐发青了,才终于停了下来,又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继续说下去,“白细胞出现了飞速增长,从5x10??/L增长到了39x10??/L,C反应蛋白也从3增长到了400mg/L,血氧浓度下降到了75%……”
“哦,现在是60%了。”她看了眼连接着的心电监护仪,语气带着轻松,但她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绀。
“这是我刚做完的全身CT检查,你们可以看到,我的身体结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身体也在不自觉的抽搐,不过她还是抖着手将报告放了出来,“影像报告显示,我的脑部出现了弥漫性的脑水肿,还出现了零星的奇怪点状钙化灶,肺部出现了明显的间质水肿,心腔比以前明显缩小了……”
“还有四肢的肌肉也出现了奇怪的条索状高密度影,我怀疑这些就是死亡后躯体仍能够活动的原因,可惜,我不会自我解剖,无法给大家验证这一点了。”
“除此之外,我的力气明显变大了,”她动了动手,画面中能看出她的手在不自觉地抖动,似乎有些失去控制了,“这是实验室常见的合金桌面,不久前我把试管不小心捏碎了,现在可以看看有没有更多的变化。”
她说着,把手握成拳头后,轻飘飘地砸在了桌面上,上面飞快出现了一个坑印,她看着这个坑印,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好吧,我现在也变成大力士了。”
从头到尾,陈博士都努力表现得轻松、理智,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她有多痛苦。
她的脸色从原本的苍白变成青白,她的指甲在所有人的视线范围中变长、变锋利。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额头、脖子上的冷汗不断渗出,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中也出现了明显的红血丝。
越到后面,她说话的速度越缓慢,越艰难,有时候一句话甚至反反复复说了几遍,但她却完全没有察觉。
她的意识在被吞噬。
她的瞳孔时而正常,时而扩大,时而又如同蛇类般缩成针尖大小,牙齿也开始了异化,锋利的獠牙逐渐替代了原本平整的牙齿,滋出唇齿,显得狰狞又恐|怖,涎水也顺着牙齿往下滴落。
是迥异与正常涎水的黏稠。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她丑陋,所有人都看得眼眶发酸、发热。
画面中,陈博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努力聚焦着自己的视线,用越发颤抖的手将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好,把一早就压缩好的电子档发送了出去。
“发、发给大家。”她似乎想微笑,但变长的牙齿限制了她的动作,她最终放弃了这个动作,只磕磕绊绊道,“不要,放弃,希望……”
视频的最后,是她在轻轻地哼唱。
那是夏国人从来没有听过的曲调,但无比的温柔,也无比的……心酸。
而宇周国的人知道,这是一首摇篮曲,是每个孩童幼年时都会听到的哼唱。
整个会议室里都陷入了沉默,只有视频里发出的声音。
画面仍在播放,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角度,那是陈博士一早就设置好的位置,为的是记录下她死亡后的画面。
她将录像机放在了最高的位置,固定住,就算是力气变大的她,也绝对无法将其取下来。
她早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没有特效药,没有病毒缓解剂,在感染后,除了死亡与转化成丧尸,她没有第二条路。
但她可以为其他人留下一份最真实的记录。
也许这份记录在未来可以帮助其他人找到正确的方向。
“滴滴滴——”连接在她身上的心电监护仪发出了更加急促的声音,最后化为尖锐又绵长的“滴——”声。
原本剧烈起伏的心电图波形变成了笔直的直线。
她的心跳归零。
血压、血氧饱和度、呼吸频率也逐渐归零。
她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会议室里有细微的啜泣声响起。
所有人喉咙干涩。
他们在心中为这位陈帆博士致敬,也缅怀她,同时,也将接过她未完成的使命,继续未尽的研究。
但这还不是视频的终结,画面仍在进行着,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尖锐的设备警报声,无人终止,所以它始终在工作着。
这样的画面过去了10分钟,在第10分01秒的时候,“陈博士”倒在地上的躯体再次有了动静。
“她”缓慢地坐起了身,并且睁开了眼睛,原本黑白分明,只是后来因为痛苦而遍布着红血丝的瞳孔中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色的无机质。
那双无机质地眼睛扫过数值仍旧全面归零、顽固报警的监护仪,“她”伸出变得青白的手轻轻一扫,设备被尖锐的爪子划过,在金属的仪器上发出“嘎吱”的尖锐声响,留下长长的、深深的痕迹。
“嘶!”第一次见识丧尸力量的夏国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锋利程度,有些过于超标了吧?!
监护仪终于停止了报警,这让“她”颇为满意,但“她”还在左右观察,最后那双灰色的瞳孔对准了镜头方向。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然后锋利的爪子再次挥动了下……画面彻底变黑。
“这是陈博士所有留存下来的记录……”
他们都知道,最后“醒来”的再也不是陈博士了,那不过是一具被不知名物质“占用”了的躯体。
夏国的几位专家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气。
不得不说,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