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休还在。
只是,他原本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神情瞬间僵住,如同骤然风干的泥塑。
他又不信邪地朝石座下的机关连按数下,力道一次重过一次,那石座却依旧纹丝不动,沉默得令人心慌。
郭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惊诧中夹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连瘫软在地的上官飞燕目睹此景,灰败的眼底似乎也重新燃起微弱的火星。
“霍老先生怎么不走了呢?”王怜花笑意盈盈,语气悠然地问道,“是忽然觉得此地风光独好,舍不得走了?”
霍休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精心布置的舞台突然坍塌,演员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狼狈与惊怒。
“看来,”陆小凤慢悠悠地道,“你这出请君入瓮的好戏,后台好像出了点岔子。”
郭襄虽还不确定是怎么回事,但见这老狐狸吃瘪,心头也不由一快,唇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石室南面原本光滑的墙壁,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扇暗门。
一个带着几分虚弱,却又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接过了陆小凤的话头:
“不是岔子。是我,提前剪断了牵线木偶的绳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只见一个熟悉的病弱身影缓步而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噙着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微笑——正是江辞木。
暗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江辞木手中把玩着一支看似普通的玉笛,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钉在王怜花身上。
“王公子,又见面了。”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场为你精心烹制的盛宴,可还合你口味?”
“原来是你。”王怜花眉梢微挑,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意外,更像是一种“果然登场了”的确认。
“竟真的是他……”郭襄心中轻轻一叹,看着那张不久前还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却被阴狠与冰冷覆盖,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惋惜。
陆小凤叹了口气:“江公子,你这手黄雀在后,玩得可真够绝的。”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在地的上官飞燕,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她挣扎着爬起身,带着哭腔与无尽的委屈,扑向江辞木:“辞木!你来了!他……他要杀我!快救我!”
她依旧相信自己的魅力无往不利,以为他还是那个被她牢牢掌控的裙下之臣。
然而,江辞木看着她扑来的身影,嘴角只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着厌恶与终于无需再伪装的讥诮。他甚至懒得再看那张脸,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上官飞燕前冲的身影猛地一顿,她脸上的希冀与娇媚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钢针,正钉在她的衣襟上,只留下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
“你……?”她抬起头,想看向江辞木,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解释,但视线却迅速模糊。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香消玉殒。
至死,上官飞燕那双美丽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惊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