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日,李园依旧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平静之下。
李寻欢继续避而不见,林诗音竟也以身体不适为由告病,只吩咐春月好生招待郭襄。
郭襄怀着复杂难言的心绪待在园中,既未听闻李园有何混乱,也不曾听得龙啸云那边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她不知是该失望,还是该松一口气,料想林诗音终究是心软,或是惧于后果,放弃了那离经叛道的主意。
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郭襄一时毫无头绪。
这日晚饭后,她心下烦闷,信步走到花园,却见王怜花正悠闲地倚在池塘边的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向水中投喂鱼食。
“听说你这十年都在海外孤岛上,难道还没有喂够鱼?”郭襄走近,忍不住出言调侃,试图驱散心中的沉闷。
王怜花侧首看她一眼,唇角微扬,笑道:“你外公那桃花岛,想必也是一座海外仙山吧?怎么,连海鱼与这池中锦鲤的区别都分不清了?”
郭襄走到他身旁,望着池中那些被养得肥嘟嘟、色彩斑斓的观赏鱼,笑道:“桃花岛自然是海岛,碧海蓝天,金沙怪石,岛上遍植桃花,灿若云霞,所以才叫桃花岛嘛。”她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带着几分狡黠补充道,“这名字可是实至名归,跟没有一株梅树的‘万梅山庄’可大不相同。”
提及故乡,她语气轻快,但随即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可惜我自幼长在襄阳,爹爹妈妈军务繁忙,只在很小的时候回去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没机会了。我姊姊还常笑我和小弟可怜,说我们什么都没见识过呢……”
说着说着,那份对遥远家乡和亲人的思念悄然漫上心头,她想,自己如今倒是见识了许多光怪陆离之事,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回去,将这些奇闻一一说与爹妈和姊弟听……
王怜花何等敏锐,见她神情微黯,略一思忖便知缘由,他不愿见她过于思乡,便故意岔开话题,语气轻松道:“想去海岛游玩有何难?待此间事了,你随我回那海外之地,保管让你见识个够。何况,朱七七那丫头不是三番五次邀你前去寻她玩耍么?”
郭襄本就不是沉溺伤怀之人,听他这般说,立刻从思乡情绪中挣脱出来,欣然应道:“好呀!我也正想念朱姐姐,想找她说说话呢。”
闲谈几句后,她心中仍惦记着李园僵局,话锋一转,蹙眉道,“你说‘待此间事了’,可如何才算事了?我看林姐姐已然放弃,我们还能怎么办?”她眼珠一转,忽发奇想,“要不,你给我易容成他那早逝的大哥大李探花,我去好好骂醒李寻欢那个糊涂蛋!”
王怜花被她这孩子气的想法逗得轻笑出声,心道你这哪里是想扮别人,分明是自己憋不住想去骂一骂李寻欢,他脸上却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悠悠道:“你怎知……林诗音就一定放弃了?”
郭襄闻言一怔,仔细打量他神色,迟疑道:“难道……你知道了什么内情?”
王怜花但笑不语,只是忽然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远处,轻声道:“你看,这不是来了么?”
郭襄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个小厮步履匆匆、满面焦急地朝这边赶来,看那目标,分明是冲着王怜花而来。
“王公子!王公子!我家少爷请您立刻过去一见!”小厮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行礼道。
“何事如此匆忙?”郭襄忍不住插嘴问道。
小厮抹了把额上的汗,语气急促:“是龙大爷!龙大爷他突然出事了!病得厉害,少爷特命小的来请王公子前去援手!”
龙啸云出事了?
郭襄心头一凛,倏然转头看向身旁依旧气定神闲的王怜花。难道……林诗音终究还是……下手了?
王怜花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反而对她投去一个“你看如何”的了然眼神,随即才对那小厮淡淡道:“前头带路吧。”说罢,便不紧不慢地踱步跟上,全然不顾那小厮急得快要跳脚的模样。
郭襄心中七上八下,也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