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朱寿摆摆手,浑不在意:“无妨,一点小意外,多亏这位郭姑娘相助,否则真要喂了豹子。”他转向郭襄,介绍道,“这位是我府上的王先生,平日替我打理些杂务。”
王先生朝郭襄郑重一礼,姿态周全:“多谢姑娘救我家公子,此恩必报。”
郭襄还礼:“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她暗中打量这王先生,只见他虽作文士打扮,看似文弱,但步履沉稳轻捷,落地无声,神色从容,她却隐约觉得此人当是不容小觑。
朱寿与王先生走到一旁,低语几句,郭襄隐约听见“查清楚”、“不留痕迹”等词。
王先生神色凝重,微微颔首,目光忽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四周林木。
片刻,朱寿走回郭襄面前,脸上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郭姑娘既是去京城,可也是为了九月十五那场热闹?”
郭襄坦然道:“正是,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紫禁之巅一战,天下学剑之人,谁不想亲眼目睹?”
“好志气!”朱寿抚掌,眼中闪过真诚的欣赏之色,“那两个家伙确实闹得够大,连宫里都惊动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牌子,非金非玉,入手温润,色泽如凝脂,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是个古篆的“寿”字。
他递了过来:“我虽不在宫中任职,但家中与禁内有些渊源。这牌子姑娘收着,到京城后若想进宫观战,或可一试,不过——”他眨眨眼,“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证,毕竟那是皇宫大内,规矩多得很。”
郭襄接过牌子,触手生温,显然不是凡品,她心中疑窦更甚,面上却只道谢:“多谢朱公子美意。”
“该谢的是我。”朱寿笑道,翻身上了王先生牵来的马,动作潇洒,“今日若无姑娘,我怕是要喂豹子了,这牌子只算聊表心意,姑娘莫要推辞。毕竟——我的命很值钱,哈哈!”他朗声大笑,语气中却流露出极度的自信和张扬。
他坐在马上,朝郭襄拱手,衣袂在风中轻扬,“京城再见,郭姑娘,保重。”
“保重。”
王先生亦朝郭襄颔首致意,随即策马跟上,两骑绝尘而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郭襄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牌子,若有所思。
这朱寿……究竟是何人?
朱是本朝国姓,他又与南王世子长得一模一样,应是近支宗室,只是……是谁呢?听说与皇帝血脉较近的除了南王,就是太平王了……难道是太平王世子?
可是……即便是嫡亲兄弟,也难有如此相似的吧……
郭襄摇摇头,将牌子仔细收进贴身的荷包里,算了,她对这个世界皇室了解不多,再怎么想也想不出确切答案。
无论如何,眼前最重要的是赶赴京城,赴那场旷世剑约,至于这牌子是否真能助她进宫……到时便知。
她牵回自己的马,马儿已饮饱了水,正悠闲地啃着岸边的青草,郭襄翻身上鞍,轻轻一夹马腹。
马儿迈开步子,沿着官道继续向北。
林风拂过,吹散方才的喧嚣与血腥气,只余下秋日草木干燥的芬芳。
远方,京城的方向,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然飘过。